第548章
江硯抬起頭，眼中流出求知的懇切：“娘，我寫了幾稿，總覺得隔靴搔，書上所言河道疏浚、災後賑濟、以工代賑等策，自是正理。”
但......
他親眼所見，城外流民衫襤褸，面有菜，嬰孩啼哭不止......
那些條文策論，落到他們上，似乎輕飄飄的。
江硯想，第一要的到底是什麼？是儘快讓他們有片瓦遮頭，有一口熱粥，還是先防著疫病蔓延，或是修補河道？
他將幾張草稿遞了過去。
喬婉接過，就著燈火細細看去。
字跡工整，引經據典，條理也清晰，但確實如江硯自己所，文章如隔靴搔。
喬婉沉片刻，並未直接評價文章優劣，而是溫聲問：“硯兒，你可知為何你親去看了，反而覺得下筆更難？”
江硯一怔，搖了搖頭。
“因為書上的道理是‘知’，親眼所見的苦難是‘行’。”
“知易行難，從知到行，中間隔著千山萬水，需要的是設地的察、剝繭的判斷，以及當機立斷的抉擇。”
“你看到了他們的苦，心便了，覺得哪一都要，不知從何下手，這是常，亦是仁心。”
喬婉頓了頓，指著一段關於施粥安民的論述道：“譬如這施粥，你只寫了‘當廣設粥棚，按時放賑’，這沒錯。”
“但你可想過，粥該如何熬？稠稀如何？放賑時如何維持秩序，避免鬨搶踩踏？老弱婦孺如何優先？若有地流氓趁機滋事又當如何？”
“這些細微之，才是真正考驗施政者智慧與仁心的地方，也是紙上談兵與實務幹才的區別。”
江硯聽得神，眼中漸漸亮起芒：“孃的意思是，需得從細微著眼？”
“不錯。”喬婉頷首。
治國安邦的大道理，終要落到一粥一飯上。
紙上得來終覺淺，那便再深些。
喬婉目清明，做了一個決定，“明日一早，我要去城外施粥，再支一個藥攤，你可同往。”
江硯聞言，神大振：“真的嗎？我可以邀幾位同窗一同前往嗎？”
“可以。”
人多力量大，也可集思廣益嘛。
況且，江硯嫌主開口要什麼的，無需讓他失。
“但需事先言明，此去是吃苦、是行善、是察民，絕非嬉遊玩樂，要聽從安排，注意安全。”
“好！”江硯快要跳起來了，滿臉興，“我這就去尋陳兄、李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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