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中午。
日頭帶上了幾分力道，曬得人背脊發熱。
持續了近兩個時辰的施粥暫時告一段落，大鍋見底，僕役們開始收拾清洗灶。
排隊領粥的人散去，空地上一時顯得有些狼藉。
喬婉站在臨時搭起的涼棚下，取下帷帽，用帕子輕輕拭去額角細的汗珠。
晨起至今，一直不曾停歇，親自安排排程，檢視各況，雖有些疲憊，但看到那些領到粥食後臉上稍緩的飢，心中便覺值得。
然而，另一邊的義診棚前，隊伍卻未見短，反而似乎更長了。
三位大夫連同帶來的學徒，忙得不可開，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聞、問、切，寫方，抓藥......
藥材消耗的速度眼可見地快，幾口裝藥材的大木箱已空了大半。
咳嗽聲不斷。
哭聲亦不斷。
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藥味和一種抑的病氣。
“王妃，帶來的尋常藥材，怕是撐不過今日午後了。”翠兒清點後，過來低聲稟報，眉宇間帶著憂。
喬婉蹙眉，正思量著是否要立刻派人回城補充，或是再請幾位大夫來替，忽然覺自己的袖被輕輕扯。
低頭，對上一雙怯生生的大眼睛。
是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孩，頭髮枯黃稀疏，用一草繩胡扎著，小臉髒兮兮的，瘦得只剩下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大。
上穿著破爛不合的單，赤著腳，腳上滿是泥汙和凍瘡。
喬婉蹲下，與平視，“你怎麼了？可是了？”
小孩卻搖搖頭，眼睛直直地看著喬婉上雖素雅卻質地良的，又看看鬢邊簡單的玉簪，小聲問：“你是貴人嗎？”
喬婉微怔，隨即溫和地笑了笑：“你還知道貴人呢？誰告訴你的？”
“阿孃說的。”小孩認真地回答，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破角，“阿孃說，穿得乾淨好看，坐大車，有人伺候的，就是貴人。”
“貴人都有很多很多銀子。”
喬婉又問：“那你找貴人，是想做什麼呢？”
小孩忽然抬頭，那雙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卻又強忍著沒掉下來。
轉過，讓喬婉看了看背上的妹妹。
“貴人，這是我妹妹，但我妹妹病了，你可不可以買下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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