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暮漸濃。
江硯忙完了,便也回去了。
然而,當他走在一條暗的小巷子時,一個人影忽然衝了過來,擋住了去路。
那人穿著一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破爛錦袍,袖口和下襬沾滿了汙漬和破,頭髮蓬蓬地糾在一起,面蠟黃,眼窩深陷,唯有一雙眼睛佈滿了紅,直勾勾地盯著江硯。
竟是江屹川。
“硯兒!”江屹川的聲音嘶啞難聽,臉上出一個討好的笑,“好孩子,爹可算找到你了!”
江硯腳步一頓,清俊的臉上閃過一錯愕,隨即化為深深的複雜與警惕。
“請自重。晚輩姓江,名硯,家父乃是當今燕王。”
江屹川的臉皮劇烈搐了一下,眼中閃過怨毒,但很快又被更強烈的了下去。
他如今聲名狼藉,染惡疾,昔日結他的人早已作鳥散,如今連口飽飯都難以為繼,更不知何時就病死了。
現如今,江屹川能想到的人,也只有江硯了。
“是!是!江公子!”
江屹川連忙改口,卻更湊近了些,一潰爛傷口的臭味撲面而來。
“你看,我如今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看在我們好歹脈相連的份上,你如今跟著燕王吃香的喝辣的,手指裡一點,就夠我活命了。”
“我不多要,就十兩,不,五兩!五兩銀子就行!”
江屹川出髒汙枯瘦的手,眼神貪婪地盯著江硯腰間的荷包,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勳貴的面,全然是個陷絕境的乞丐。
江硯看著眼前這形容可怖的生父,心中五味雜陳。
有厭惡,有警惕,但也有一極淡的憐憫,畢竟此人與他有緣之牽。
江硯抿了抿,終究是心了,於是將荷包遞了過去。
“拿去,速速離開。莫要再來尋我,更不可去擾我母親清淨。”江硯的聲音很冷,帶著警告。
江屹川一把搶過荷包,開啟一看,只見只有區區三兩銀子,頓時失極了。
忽然,他的目又落在了江硯腰間繫著的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工湛,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江屹川眸一閃,指著那玉佩道:“這玉佩瞧著不錯,反正你如今在王府,什麼好東西都有,不如也一併給了我,讓我拿去換些藥錢吧。”
“我這子,實在是熬不住了。”
江屹川說著,竟手去奪。
江硯臉驟變,猛地側避開,一手護住玉佩,聲音陡然嚴厲起來:“不可!此乃家父所贈,絕不可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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