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手撥開佩軒攔的手，上去抱住了他，說：“我才不在乎呢，誰不出汗啊。”
佩軒輕輕說：“好了，天黑了，你回去吧。我拿個大鐵鍁，也沒法送你。”
文秀抱著他，說：“我騎著車呢，不要送。你回家吧，勞累一天了。”
兩人擁吻一會，各自回家。
其實，文秀看到佩軒像個老農的樣子，心裡並沒有任何的嫌棄，只是心疼他，心裡有一種悲涼的覺。想，如果他倆不能走出去，就在這生活一輩子，雖然兩人在一起，但是每天都是同樣的勞作，好無奈，好悲涼。不過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生活的，從一天就看到了一輩子，認真去想，不是滋味的。所以，不甘心，不想重複祖祖輩輩重複的人生。
所以，要鼓勵佩軒走出去，也走出去，去驗一下不一樣的人生。想到，是好的，可是生活是現實的，甚至是悲苦的，要有思想準備。但是，一想到無論悲涼與歡快，福與罪，都是與佩軒在一起的，就不由得笑了。想，我怎麼會上這個臭小子呢？好像鬼使神差一樣。
這幾天文秀的家裡也在討論的問題。高考也落榜了，復讀考上的希也不好說。怎麼辦呢？讓幹什麼？
文秀回到家，興勁還沒過去，爸爸對說：“聽說賈莊公社高中有一個學生考上了北京Q大，是不是真的？”
文秀說，“是真的，他李順泰，跟我不一個班，他是侯家屯的。還有一個是咱南邊殷莊的，高一時候跟我一個班，考上了B師大，他殷華辰。”說到這，文秀覺得自己也沒考上，不免有點難為。
爸爸說：“他們都是學習很好的，考上也是當然的。你從小學習就一般，也不用跟他們比。考不上就考不上吧，孩，要求不用那麼高。”爸爸心疼，知道心裡難，就安。
文秀自己心裡很慚愧，也不好意思說話。
爸爸問：“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文秀不在乎地說：“還能怎麼辦？下生產隊勞唄。”
媽媽指著說：“秀秀你這板，得了嗎？”
文秀直板，說：“有啥不了的？人家那麼多人都在勞，我怎麼就不了了？以前也不是沒有幹過，麥假秋假都幹過。”
大嫂過來說：“不中，秀秀還小，不能去生產隊幹活。”
文秀爭辯說：“我都高中畢業了，不是小孩了。”
爸爸試探：“你去復讀怎麼樣？賈莊高中是個遠近聞名的學校，一年考上幾十個。”
文秀說：“我不去，我自己知道，本考不上，復讀也是白白浪費時間。”
大哥鼓勵說：“你努努力，說不定就考上了，考個中專也很好。”
文秀很肯定地說：“考不上，我的程度我知道。”
文秀說完，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看文秀走了，媽媽說：“去生產隊勞，掙不了多工分，還累得不了。咱家是缺糧，如果在家閒著，不去生產隊勞也不好看。”缺糧，是指家裡在生產隊掙的工分核算貨幣不夠分的糧食、蔬菜、棉花和食油等；與之相對的餘糧，指的是家裡掙的工分核算貨幣超過了所分到的糧菜棉油的價值。總之，缺糧指欠生產隊錢；餘糧指生產隊欠家庭的錢。
大哥說：“不能去生產隊，還小，找個臨時工也不好找。”
媽媽說：“這會兒給找婆家還早，要不先給找個婆家？也有人打聽。”
爸爸說：“還早呢，才多大？”
大嫂很鄭重地說：“找婆家不能隨便找，咱秀秀這麼好的條件，可不能隨便找，一定要找個非農業戶口的家兒。”
爸爸想了想，說：“我看還是先讓復讀吧，不管考上考不上，只要不在家裡，就不用去生產隊勞。然後咱們再想辦法，有機會了給找個臨時工幹，等過幾年，給找個婆家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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