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那時候吃碗燴麵也是很奢侈的。一碗燴麵五錢，但是一家人的收除了吃飯和必須的日常消費外，所剩無幾。所以不人寧可在家裡自己做燴麵，也不敢在飯館裡吃燴麵。呂經理一行四人來到小飯館，呂經理讓秦長點菜，秦長隨意說：“有啥點的？一個豬頭，一個炸小魚兒，再拼兩個素菜，好了。”秦長本來跟呂經理也不客氣，兩個人私下裡關係很好。
雖然這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但是小飯館裡依然熱鬧非常，所以他們要稍等一會兒小菜才能上來。梁科長打開了剛剛從呂經理辦公室拿過來的一瓶張弓大麴，給每人倒一杯，呂經理玩笑說：“怕秦長喝多，只拿了一瓶酒。”
秦長笑著說：“看來不是誠心請我們啊。我是不能喝，可是兩個年輕人你不該不捨得讓人家喝。你好不容易請小林和小梁吃個燴麵，還不讓人家喝夠，不夠意思啊。”
兩個年輕人馬上都說不能喝，秦長“嘿嘿”笑了。呂經理卻不接話。正上菜的時候，突然梁科長看見韓文秀跟在幾個人後面從飯館往外走，韓文秀也看見他了，馬上來打招呼，一看，這四個人全見過，趕快說：“呂經理、秦長、梁科長、林老師，你們都在這裡吃飯啊。”
四個人今天都見了韓文秀，對有印象，所以四人都站起來表示跟打招呼。
趕快微笑著說：“領導們趕快坐，我吃完了，走了，領導們多吃點。再見！”說著，就轉往外走。
文秀跟呂經理他們打招呼的時候，韓德海他們一行人也扭頭回看，他們是韓德海父和曹振國、高老師。
原來，曹振國想來看韓德海，他對西邊不悉，以前來的時候都是開車來，這次是私事，要坐公車來，就問在這邊住的高老師怎麼坐公車，高老師笑著說，“我帶你去吧。”於是兩人下班急急忙忙就來了，到了招待所，打聽到韓德海的房間，正好韓德海父準備去食堂吃飯，曹振國把送給韓德海的禮品放下，拉著他們一起去吃燴麵。韓德海推不過，只好跟他們一起去。
他們來的不算很早，邊喝、邊吃、邊聊天，韓德海說：“昨天都讓你破費了，今天你又要請吃燴麵。”
曹振國慨地說：“大哥，你那會兒給我的一碗飯，比現在的一桌飯都珍貴，那是救命啊。”
韓德海一副無奈的樣子說：“你不能總是這麼說吧？”
曹振國正經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是我永遠也忘不了的大恩大德，經常想起來，總是盼你過來，咱們在一起多呆一呆，就像當年那樣。”這話說的韓德海也不便再說什麼了。
席間，曹振國員高老師，讓他出任這邊的一個派出所的所長，因為那個派出所的所長出事了，悉附近況的也不多，高老師是合適的人選，曹長已經推薦了他，班子裡已經商量過，同意了，只差下令了。可是高老師知道這裡況相當複雜，工作繁重，而且他住在這邊，找的人很多，他是個不喜歡應酬的人，同時也擔心自己幹不好，所以遲遲不答應。曹長了解他，對他很有信心，好言相勸好幾次，他有點鬆，但是還是沒有鬆口。曹長借這次在一起吃燴麵的機會，又一次相勸，好說歹說，高老師總算答應了。
曹振國他們一行四人吃完飯往外走的時候，見文秀跟新同事打招呼，就回頭看著等著。秦長站起來看文秀的時候，看到文秀後這人好像見過，突然想起來這是地區公安管治安的曹副長，他吃了一驚，馬上緩過神來，也往外追過去。曹長也沒注意到秦長，等文秀說完話就轉頭往外走，剛出飯館的門，就被秦長拉住了：“曹大長，你這麼大的領導，怎麼臨我們這窮鄉僻壤了？”
曹長一看是秦長，馬上跟秦長握手，說：“你秦長還不是也親自來吃燴麵了？”
曹長馬上給秦長介紹：“我來看看老同學韓校長，他送兒來，以後要麻煩秦長多多關照咱家的孩子了。這位是高老師，很快就來這邊當所長了。”
又給韓德海和高老師介紹秦長：“這是冶金總公司人事的秦長。”
秦長一下明白了，他也知道曾主任與曹長的同學關係，曾主任也跟他待過韓文秀的事，他明白了，文秀的爸爸、曾主任、曹長，他們都是同學。他們單位立的時候，涉及戶口的許多問題，多虧曾主任給曹長打招呼，事辦的都很順利，這些事許多是秦長親自去辦的，所以他很激曹長。
秦長趕快握住韓德海的手，說：“韓校長好！您培養了個好兒，我們都很喜歡文秀。”
韓德海客氣地說:“給秦長找麻煩了，多謝！”
秦長又握著高老師的手說：“幸會高所長！以後請多多關照!”
高老師也客氣地說：“幸會秦長！以後要請秦長多多關照。”
寒暄幾句，曹長他們就告別了秦長，秦長回到飯館裡坐下。
幾個人都了，呂經理提議喝一口就吃菜，四人一邊吃喝，一邊說話。秦長解釋說：“剛才那位是地區公安的曹長，咱們單位辦戶口都是過他，一點沒費事，給咱們幫大忙了。幾次想請人家吃飯，人家都婉拒了。想不到在這裡不期而遇，就寒暄了幾句。”
呂經理若有所思地說：“聽說咱們曾主任的同學在公安，有事了都去找，連打架鬥毆也找他，是不是他？”
秦長不假思索地說：“是他。他是個很熱的人，也很念舊，因為曾主任的關係，咱們大事小事都找人家，人家從來沒有推辭過，唉，真是個好人哪。”
呂經理話鋒一轉說：“這樣的好人不多呀。今天這事就知道，有的人就是專門跟人過不去的，沒權的還好，有點權力就不是他了，千方百計刁難別人，可是這樣的人還往往得勢。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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