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三
三個人喝了一斤半酒，文秀明白，小崔喝的最多，但是也不到六兩，喝的比小崔稍微一點，也在五兩半以上，田大姐喝的在三兩半上下。看出來了田大姐和小崔的意思，好像是田大姐要給小崔和做，把他倆拉扯到一起為男朋友。可是田大姐並沒有明說，文秀也將計就計裝糊塗，不聲來應付他們倆，因此就想方設法讓小崔喝酒，但是喝到一瓶半的時候，有點擔心小崔吃不消，所以就故意提醒說還要不要把剩下的半瓶喝完，田大姐和小崔都吃了一驚，沒想到喝了這麼多酒。其實文秀雖然喝了近六兩，但是一點覺也沒有，再喝下去也沒事。但是想到雖然一點和小崔談的意思也沒有，但是也犯不上這麼灌他酒，如果把他灌醉了，顯得自己不夠厚道。本是個善良的孩子，再說田科長想撮合他倆也是好意，小崔想和談也沒有錯，你文秀是個年輕的單孩，別人給你介紹件，小夥子想和你談件，這不是都很正常嗎？不過，文秀覺得，如果田大姐想撮合和小崔，不妨直說，開門見山講出來，讓人覺得很爽快。這樣不清不楚地相反而有點彆扭。因為田大姐沒有說破，更沒法提這個話題，連旁敲側擊拒絕也不合適。素雲就不聲地裝糊塗，也只能這樣。這會兒已經不喝酒了，想聽一聽田大姐怎麼切說這件事；可是田大姐不說，也就說一些其他的話題。
這次相聚當然是田大姐和小崔有意這樣安排的，自從上次華北冶金公司接待安地區行署考察團以後，崔佔鋼心裡一直放不下文秀，他既佩服文秀的工作能力和待人接的，有垂涎的貌，還有點擔憂的合同工份。但是他還是抵不住文秀貌的，就去找了田大姐幫忙，把自己想和文秀談件的意思對田大姐和盤托出。田大姐也覺得他倆很般配。他們倆長相都不錯，尤其是文秀漂亮難看，氣質不凡；論份，論工作，當然是崔佔鋼站在高，而這是文秀的弱項；論名聲和影響，又是文秀強一些了，也許會有更廣闊的前途，不過崔佔鋼剛剛參加工作，也許將來也不差；文化程度方面，自然是崔佔鋼更勝一籌，文秀的高中學歷其實也就是沒有學歷，不過田大姐和小崔不知道的是，文秀已經報考了公司辦的職工大學，將來也是國家承認的大專學歷。總的來說，當然是崔佔鋼條件更好一些，不過這是田大姐和崔佔鋼他們一廂願的想法，而文秀早已跟佩軒過自由定了親，兩個人的是堅如磐石的，而且他倆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只不過這些沒人知道而已。文秀的是佩軒，除了佩軒，其他人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答應去和他談，這是毫無疑問的。
文秀隨便跟田大姐拉家常：“大姐，你有幾個孩子？”田大姐直率地說：“我要兩個兒，大兒七歲了，今年該上學了，已經報過名了；小兒四歲了，已經上兒園了。”文秀奉承說：“大姐好福氣！兩個孩子不多不，正好。”田大姐無奈地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家裡的公公婆婆不這麼想啊。他們千方百計想讓我再生個兒子給他們家傳宗接代，我不想生，但是也不敢得罪公公婆婆，看來必須再生一個了，胳膊擰不過大啊。”文秀進一步問道：“大哥什麼態度？”田大姐說：“他倒是尊重我，不管我生不生，他都不計較，都支援我。可是他家是單傳公公婆婆就他一個兒子，他裡雖然不說，我知道他心裡也是希能夠再生一個兒子的。不過他是個明事理、尊重人的人，他對兒沒有任何偏見，只是公公婆婆經常嘮叨這事，他不想聽這些嘮叨，才希我能生一個兒子的。”文秀說：“大哥真是不錯啊，肯諒你，你對他也那麼諒。你們真是恩夫妻啊。” 田大姐笑了笑說：“也可以這麼說，不過也就是在一起好好過日子，我對生活的要求並不高，能夠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可以了。這就是我的想法。而對於生男孩還是生孩，那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只能聽天由命。”文秀小心地說：“在我們農村，每家每戶都是希生男孩的，這還不完全是傳宗接代的問題，因為孩早晚要出嫁，農民喪失勞能力以後，只能靠兒子贍養，兒出嫁了，沒法贍養父母，所以每家都要生兒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在農村，人們經常欺負那些五保戶，就是沒有兒子的人，所以每家每戶也要生兒子。在城裡就不一樣了，城裡的工人都有退休金，老有所養，有沒有兒子是無所謂的，兒和兒子是一樣的，沒有差別，兒一點不比兒子差。我是瞎胡說，大姐你別當真；說的不對，還請批評指正。”小崔也說：“ 韓老師說的是這麼回事，農村的況和城裡不一樣，差別很大。我們上中學的時候，農村的同學學習特別用功，都是為了從農村出來。如果他們能夠考上大學或者中專，就是鯉魚跳龍門了，就可以為國家幹部了，那些非農業戶口的生也願意嫁給那些考上學的男生，因為這些男生為國家幹部了嘛。縣城裡介於農村和城市之間，許多人都是農業戶口的臨時工，跟城裡不一樣；但是還是比農村在廣闊天地裡戰天鬥地強多了。農村的條件是最差的，有時候沒吃沒穿，也是沒辦法，國家也窮啊，只有苦了農民了。不過，我看小韓姑娘不像是農村出來的。相對來說，農村出來的不管男孩孩都要土氣一點，沒有城裡的年輕人洋氣。小韓，你說是不是這樣？”文秀直率地說：“一點不錯，就是這樣。我們復讀時候，班裡有一個大城市天津來的孩，特別洋氣，好漂亮，我們農村的孩覺得本沒法跟相比。”
田大姐說：“你們說的不錯，農村的況和城裡確實是有差別的。不過思想觀念的改變是需要很長時間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幾千年都講究傳宗接代，現在雖然社會在發生很大變化，但是傳宗接代的思想依然深固，沒有多大改變。所以我的公公婆婆讓我生兒子的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也跟丈夫商量了，打算再生一個，不過不能保證一定能生兒子，呵呵，這個誰也保證不了；同時也跟公公婆婆做通了工作，再生一個，不管是男孩還是孩，以後就不再生了，因為三個孩子也不了，公公婆婆也同意了。婆婆說，也不是非要讓生男孩不可，只要生三胎就中了，男孩當然好，即使是孩也不錯，也是完全能夠接的。”文秀讚歎道：“大姐，你的公公婆婆開明的，已經很不錯了。”田大姐點點頭說：“是的，公公婆婆都是很明白事理的人，對我們也都很好，很寬容，從來不挑剔我和丈夫也很尊敬公婆，凡事不自作主張，都跟公婆商量，有意見不統一的時候，各自講講自己的道理，這樣以比較，誰更有道理就清楚了。公婆如果覺得自己的想法不是最有道理的，也不會堅持，也從來不擺家長和長輩的架子，這讓我覺很幸運，我知道，並不是每個孩都能嫁到這樣的開明家庭的。如果遇到不明事理的長輩，你想做點什麼還必須一番心思，甚至鬥智鬥勇；不況下，還要忍氣吞聲；不然的話，家裡就好飛狗跳、劍拔弩張。遇上這樣的家庭就十分無奈了。”
文秀想起來自己的家庭和婆家，況與田大姐家況差不多，甚至更好。爸媽都是通達理的長輩，事公平，一心為了孩子們好，對兒媳婦照顧有加，對婿也非常關。這麼好的長輩，小輩們可能不孝順嗎？如果不孝順，那真是豬狗不如。當然，走進家庭的大嫂、二嫂、佩軒也都是很好的人，過年的時候在一起，和和睦睦，其樂融融，真是幸福的一家人啊。婆家也是這樣，公婆人品都很好，婆婆在賈莊孝敬公婆是有名的，家裡有這樣的傳統；但是公婆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什麼事都聽年輕人的意見，在家裡一點也不獨斷專行。對這個兒媳婦寵有加，簡直比對兒都好。對婿也很好，當作自己家的孩子一樣過年吃年夜飯的時候，一家人在一起是那樣的和諧、那樣的親切。文秀一想到這些，就覺得自己真是好幸運。想到，想張珍，如果遇到一個好婆婆，也許不至於被拋棄。文秀想到，如果佩軒要跟散夥，公婆都不會答應，甚至會用擀麵杖敲他，一直敲到他不敢再提散夥的事。嘿嘿，這樣的公婆哪裡有？自己實在太幸運了。不過知道，佩軒也不會跟散夥的，公婆敲擀麵杖的事是不可能有的，佩軒沒有挨敲的機會，他是一個有有義的人，自己不會看錯他。
其實文秀也明白，如果是那種乖張的家庭和乖張的人，是不可能看上的。從跟佩軒接，明顯覺到佩軒是一個品行端正的人，善良正直、勇敢堅強、自信寬容、寬容、聰明有趣，看到的都是他的優點，可是細想一想，他上並沒有明顯的缺點，而且他一點都不張揚，這麼一個優秀的男孩卻沒人發現他，主要原因也就是他是個窮孩子，又其貌不揚。什麼樣的家庭才能培養出他這樣的男生？肯定不會是自私狹隘的家庭，從佩軒就可以想象他的爹孃，儘管家裡條件不見得好，但是人品不可能很差，肯定是正直、善良、厚道的家庭。 雖然婆家條件不好，但是文秀從來沒有嫌棄過婆家，而是要盡力幫助婆家，幫助佩軒，讓他們走出貧困。文秀和佩軒兩個人到刻骨銘心，是兩個善良的人、兩個善良的家庭共同努力的結果。文秀想到，和佩軒的的確是一部傳奇，一部超越一般功利目的的傳奇。
文秀想這些出了神，田大姐笑著說：“小韓，你想什麼呢？我看你臉上掛著笑容，又在想自己的心事，肯定是想到了自己的明前景吧？”文秀搖搖頭說：“哈哈，我一個臨時工，哪有明前景？只是我覺得，一個孩要想過上幸福的生活，靠自己是不行的，必須要有一個和睦的家庭才可以，否則天天鬧得犬不寧，那可糟糕了。”田大姐說：“家庭對人更為重要，其實男人也需要一個和睦的家庭，家庭不和睦，夫妻之間、父子之間母子之間、婆媳之間，這些關係理不好，都不會幸福。現在可以看外國電影了，你看人家外國都是特別強調家庭關係的，他們認為家庭關係才是第一位的，不像咱們前些年強調階級鬥爭什麼的，家裡的人也相互鬥爭，這有什麼意思？一家人和和，回到家裡心很好，也有利於孩子長，多好啊。所以，我勸你們年輕人，一定要經營好自己的家庭，夫妻兩個同甘共苦，一條心，勁往一使，哪有過不好的日子？肯定日子越過越紅火，就是條件差一些，兩口子相互諒，相互理解，在家裡心舒暢，充分天倫之樂，這樣的景，簡直就像一副麗的畫卷一樣，不勝收啊。這才是真正的幸福生活。”文秀和小崔聽了，異口同聲地說：“田大姐說的太好了，大姐是我們學習的榜樣，我們也要那樣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