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那番得意洋洋的講述,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一直刻意抑著的某個秘角落。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目變得有些悠遠,彷彿穿了靜室的牆壁,看到了某些不願回憶的畫面。
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只有蘇浩偶爾舉起酒葫蘆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終於,王權霸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經歷過掙扎後的沙啞,開口說道。
“蘇兄,你提到黑狐娘娘的蠱,讓我想起了一些事。”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茶杯冰涼的邊緣,“最近,我時常被一個噩夢困擾。”
蘇浩喝酒的作微微一頓,側過頭,看向王權霸業。
他沒有話,只是那雙因酒意而略顯朦朧的眼睛裡,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清明。
王權霸業沒有詳細描述夢境的容,但那鎖的眉頭和眼神中殘留的一痛苦,已經說明了很多。
他緩緩道:“夢中…盡是些怪陸離、扭曲心智的景象,充滿了猜忌、背叛與…無法挽回的失去。”
“醒來後,那種心悸與不安,久久無法散去。起初,我只以為是近來力過大,心神不寧所致。”
他的目聚焦在虛空的某一點,語氣變得沉重:“但如今,聽到月初的經歷,再回想夢中那些刻意引導緒、放大心恐懼與暗面的細節……”
“我幾乎可以確定,那絕非尋常的夢魘。定然是黑狐娘娘…在嘗試蠱我,只是未能功。”
他抬起頭,直視著蘇浩,眼中充滿了後怕與深深的忌憚:“蘇兄,你我皆知黑狐娘娘的詭異與難纏。但唯有親經歷過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神侵襲,才能真正會到的可怕。”
“那是一種…直指人心最脆弱的力量,防不勝防。”
“它不會與你正面抗衡,而是悄無聲息地腐蝕你的意志,扭曲你的認知,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墜深淵。”
王權霸業的語氣越發嚴肅,帶著一種近乎警示的意味:“月初那孩子,確實機智勇敢,能臨危不,將計就計,這遠超我的預期,值得讚賞。”
“但是…蘇兄,我們切不可因此就掉以輕心啊!”
他微微前傾,目灼灼的看著蘇浩:“黑狐娘娘經營日久,其蠱人心的手段層出不窮,詭詐莫測。”
“這一次月初識破了的偽裝,難保下一次不會變換更難以察覺的方式。一次的功,並不意味著次次都能僥倖。”
“更何況,假裝被蠱,深虎,這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需要時時刻刻維持完的表演,不能有毫鬆懈,不能流出任何破綻。”
“這對他心智的消耗,對他意志的考驗,是極其巨大的!”
王權霸業的擔憂溢於言表:“他還那麼年輕,心或許堅定,但閱歷終究尚淺。”
“我擔心…我擔心長此以往,在那無孔不的黑暗侵蝕下,假戲真做,假意被蠱的種子,會不會在某個鬆懈的瞬間,真的在他心裡生發芽?”
“或者,他在與黑暗周旋的過程中,為了取信於對方,不得不去接、去理解、甚至去模仿那些暗的思想與手段,這本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
“稍有不慎,就可能迷失自我,真的被其同化!蘇兄,我們不能將所有的希,都寄託在一個年輕人的意志力上,這太冒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