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皇上在正殿見他回來,劈頭就問。
章太醫躬回話:“回皇上,宴席上的餐食茶水都驗過了,並無毒。”
“各宮主子也都診視過,胎氣皆穩,沒有異常。”
“那富察貴人呢?”太后的聲音帶著寒意,“和那孩子的異樣,總不能是平白無故的吧?”
章太醫額角冒汗,叩首道:“回太后,富察貴人脈息雖弱,卻無明確中毒跡象。”
“只是……只是那龍胎的……”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說了出來,“著青綠,像是……”
“像是中了慢毒,只是臣暫時查不出是何種毒,也不知是何時中的。”
皇上猛地站起,龍袍下襬掃過案:“查!給朕仔細查!”
“富察貴人近日用過的所有東西,接過的所有人,都給朕查一遍!哪怕是一頭髮,也別放過!”
“嗻!”蘇培盛忙應聲,轉就要吩咐人去辦。
皇后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遲疑:“皇上,臣妾記得,富察妹妹前幾日說過,宮裡新換了一批薰香,說是從宮外帶來的‘凝神香’,會不會……”
章太醫眼睛一亮:“皇后娘娘提醒得是!”
“有些慢毒會混在香薰香裡,日積月累才會發作!奴才這就去延禧宮查!”
皇上沉聲道:“去吧,帶兩個侍衛,仔細搜!”
章太醫領命而去,偏殿裡富察貴人的哭聲又約傳來,比之前更微弱了些,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殿的燭火依舊明亮,卻照不那層層疊疊的疑雲——好好的龍胎,為何會渾青綠?
富察貴人的脈息又為何看似正常卻藏著詭異?
這深宮裡,到底是誰藏在暗,用這般毒的法子,在太后的生辰宴上,悄無聲息地奪走了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
每個人的心頭都著一塊石頭,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安陵容下意識地了自己的小腹,指尖冰涼——原來這後宮的刀,從來都不是明晃晃的。
而是藏在薰香、茶水裡,藏在笑語寒暄中,在你最不經意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窗外的風更了,卷著落葉拍打窗欞,像是誰在無聲地哭泣。
這場看似無解的疑案,才剛剛開始。
偏殿暖閣裡,桑兒守著昏睡的富察貴人,目落在那小小的襁褓上,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悄悄出手,想為那沒見過天日的小皇子攏一攏襟,卻被進來的竹息姑姑攔住。
“太后有旨,”竹息姑姑面無表,“這孩子……”
“按早夭皇子的規制,用長五尺,高一尺二寸的朱漆小棺的送去黃花山陵區安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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