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似乎吞噬了他的聲音,四周陷一片死寂,只有遠不知名的耐寒昆蟲發出微弱而斷續的‘吱……吱……’聲,在這張的氛圍中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列科的耐心在快速消磨,小屋裡面藏的無論是驚慌失措的野、迷路的平民還是窮兇極惡的殘敵,他都不會讓自己的戰士冒險進這種視野限、結構不穩的廢墟進行清剿。
他心中的倒計時在滴答作響,如果對方在十秒再不做出任何回應,他將毫不猶豫地下令用炮火將這個潛在威脅徹底抹去,就在列科下定決心即將下達開火命令的前一剎那,小屋那黑半塌的門口終於有了靜。
只見幾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統一的、質地糙的藍灰民兵制服,以一種極其詭異和令人費解的姿勢,背對著裝甲車刺眼的柱,緩緩地、小心翼翼地……撅著屁倒退著挪了出來?他們腳步踉蹌作僵,看起來既稽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列科半張著一時忘了說話,車裡的魏富和德爾也過觀察窗看到了這場景,兩人面面相覷滿臉的困。
不止列科,通訊頻道里也瞬間炸了鍋。
“隊長!”蔡司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困“他們這是……幹嘛呢?投降新姿勢?”
列科也被這詭異的場面弄得有點懵,他保持著探出炮塔的姿勢,沒好氣地對著蔡司戰車的方向喊道“閉!你想知道?我特麼還想知道呢!你問我我問誰去?”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你不如直接問問他們這是在幹嘛呢?!”
這突如其來的、帶著煩躁的吼聲,把外面那幾個撅著屁的人嚇得渾一哆嗦,全都立刻僵在原地,像被凍住的鵪鶉一不敢。
蔡司也從他的炮塔裡探出頭,車燈的柱打在那幾個撅著的屁上,場面顯得更加稽,他強忍著怪異和笑意,儘量用足夠讓對方聽清的聲音問道“嘿!我說你們幾個!這大半夜的撅著屁……出來上廁所也不用給我們展示吧?”
那六個人依舊沉默,只是抖得更厲害了。
蔡司換了個問題,語氣也嚴肅了些“喂!說話!你們是從哪來的?看你們這服不像普通種地的農民,你們是幹什麼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臨,只有寒風颳過小屋殘垣斷壁發出的嗚咽聲,時間彷彿凝固了。
足足過了將近半分鐘,就在列科幾乎要失去耐心時,其中一個影,聽聲音像是個年紀不大的男青年,依舊低著頭屁撅得老高,用帶著濃重東境方言和無限恐懼的聲音抖著開口“老……老爺……我……我們……”
“哎哎哎!”蔡司像被燙到一樣,趕打斷他“別!千萬別我老爺,也別軍爺什麼的,聽著彆扭,那是我們隊長。”他指了指列科的方向,又拍拍自己的裝甲車“我是這輛車的車長,懂嗎?車長!”
那年輕人顯然更懵了,完全搞不清這稱呼上的忌,列科見狀趕接話,語氣放緩了些“別張,你繼續說,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年輕人似乎得到了某種許可,稍微定了定神,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我……我們……我們是柯依爵士手下的民兵……是從……是從那邊的那個木頭堡壘裡……逃出來……投降的……”
隨後,在列科和蔡司耐心的詢問下,這個名阿倫的年輕人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們的遭遇。
他們的領主柯依爵士在之前的伍德堡戰役中了重傷,後來因為傷口染惡化,連治療都沒來得及就死在了堡壘裡,爵士一死,他們這些原本就屬於爵士私兵、地位低下的民兵更是了後孃養的孩子徹底沒了依靠。
補給資永遠是最差的,而且總是等到其他正規軍和貴族親兵們分發完畢才到他們,常常只能分到些殘羹剩飯或劣質品,食供應更是長期短缺,只能勉強維持不被死,每個人都面黃瘦。
白天他們聽到了安民軍宣傳喇叭裡喊的話,這些話像火星一樣點燃了他們心中抑已久的,不止他們,堡壘裡很多像他們一樣被強徵的民兵都了逃跑投降的心思。
但是貴族老爺們和他們的狗子也不傻,為了防止逃跑,他們迅速推行了保人制度:每五個人編為一組,再指定一個保人,組任何人逃跑保人都要承擔連帶責任,輕則鞭打重則死。
同時他們還鼓勵互相檢舉揭發預謀逃跑的人,舉報功者可以得到厚的獎賞,可能是一小袋錢幣、一頓飽飯、甚至一個不起眼的小職……這套基於恐懼和利益的管理,在堡壘裡迅速建立起來,運作得相當有效。
阿倫他們這六個人,本就是一個小保組,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就是他們的保人,他們想通了:如果整個保組一起逃那保人制度自然就失效了!保人自己也夠了,所以是一拍即合。
於是他們趁著那些騎兵準備出去夜襲的間隙造的短暫混冒險溜了出來。
阿倫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抖“我們之前還聽說,那些老爺們覺得保人制不夠保險,要連坐,還要改十個人一保,所有人都打散……”他後怕得聲音都變了調“幸好,幸好我們跑出來了……不然,肯定有人為了那點賞錢把我們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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