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同一剎那,一直保持著三步距離跟隨警戒的偵察兵雷蒙德反應快過意識。
他瞬間放低重心,手中的霍爾普步槍如同擁有生命般抬起據穩,黑的槍口準地指向聲音來源的草叢中心,與此同時,德華的右手也已閃電般探向腰間,‘鏘’的一聲輕響,那柄制式軍刀已然出鞘,被他反握在手中,刀鋒斜指前方,刃口在樹影斑駁的線下劃過一道弧。
兩人眼神在電火石間匯,無需任何言語,德華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他深吸一口氣,將肺裡的空氣緩緩排出,重心得極低,腳步變得輕盈而謹慎,幾乎是用腳掌外側著地面,一寸寸地向那片可疑的草叢挪去。
儘管他的作已經將聲音制到了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但在周圍令人窒息的絕對寂靜中,軍靴底碾過幾片枯葉時發出的細微碎裂聲依然清晰地傳他自己的耳中,這讓他心頭掠過一懊惱,對這片環境的安靜有了更深刻的忌憚。
德華屏住呼吸,彷彿連心跳都要停止,他左手小心地撥開擋在前的幾片闊葉,右手握的軍刀刀尖則極其緩慢、輕地向前方,用刀面著草,一點點地撥開那叢濃得近乎實質的雜草屏障。
他的目如同最的探針,穿撥開的隙掃視著草叢後方可能藏的一切危險,對他們而言大型的食猛並不是首要威脅,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型細小、行卻迅捷如電、攻擊方式蔽且往往帶有劇毒的蛇蠍。
下一秒,當刀尖撥開的草叢空隙逐漸擴大,一雙圓溜溜、漆黑如墨、閃爍著純粹野警惕芒的小眼睛毫無預兆地撞上了德華的視線。
德華全繃的,尤其是握刀的手臂,在看清那東西的瞬間驟然鬆弛下來,一幾乎要衝破嚨的笑意被他強行下,繃的角難以抑制地向上牽了一下。
原來虛驚一場!
那裡只是一隻到輕微驚擾、正警惕地守護著巢的馬尾鼠,這種生名字裡帶個‘鼠’字,型卻比普通老鼠大了不知多倍,年個足有一隻碩的貓鼬大小。
它之所以得名‘馬尾鼠’,當然不是因為頭上有雙馬尾,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該JK鼠了,真正的原因是它那條尾形態極為獨特:不像普通老鼠那樣禿禿一,也不似松鼠般蓬鬆,而是覆蓋著濃糙且相對較長的剛,整形態酷似一束被心梳理過的真正的馬尾。
此刻,這隻型碩、灰褐的雌鼠就蹲在它自己挖掘出的半敞開式的簡陋土窩口,小小的頭顱高高昂起,那雙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滿戒備地盯視著德華這個突如其來的龐然大。
在它前,著它溫暖腹部的是七八隻紅乎乎的,眼睛尚未睜開的小鼠崽,它們正閉著眼,本能地拱著小腦袋,在母親腹下尋找著頭,發出極其細微的‘吱吱’吮吸聲,這顯然是在吃。
德華的生知識瞬間被調起來。
他清楚地記得,從純粹的生態學角度來看,馬尾鼠是對人類,尤其是農夫相當有益的,它們食譜的核心是各種昆蟲及其蟲卵,堪稱農田害蟲的天然剋星,因此在有農耕的地方頗農民歡迎。
此外一些野外的傳說也提到過,它們的質相當,是荒野求生時不錯的蛋白質來源。
不過據現在隨軍的那位莫頓先生編寫的《大陸生筆記》裡的記載,他記得有一段是用加的字型和醒目的警告符號明確提示:此類是多種危險病菌和寄生蟲的天然宿主,攜帶的病菌種類繁多且傳播途徑複雜。
在充分了解這一層風險後,除非陷彈盡糧絕,到了別無選擇的絕境,否則德華和他的隊員們絕不會再考慮將這類小型哺列食譜。
迅速確認了草叢後除了這窩老鼠再無其它威脅,德華先是長長地無聲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接著一難以言喻的近乎狂喜的興猛地衝上他的頭頂!
之前長達數小時的跋涉,死寂的環境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在每個人的心頭,這詭異的幾乎見不到任何活的死地,早就引起了隊員們心深的種種不安猜測和秘恐懼。
現在,眼前這窩活生生的充滿生命氣息的馬尾鼠,無疑給這片被死亡影籠罩的世界注了一線微弱的生機之,也如同撥開了一厚重的迷霧,暫時驅散了部分縈繞在他們心頭的霾。
他半扭過頭,臉上帶著一如釋重負的輕鬆,對後依舊保持著標準據槍警戒姿勢、槍口微微下但並未放鬆的雷蒙德低聲說道“安全,雷蒙德,只是一窩普通的馬尾鼠,沒有威脅。”
聽到德華的話雷蒙德繃的肩膀線條明顯鬆弛下來。
他食指離開扳機護圈,緩緩收起步槍揹回肩上,這才帶著幾分好奇湊上前來,學著德華的樣子輕輕撥開更多的草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窩裡的景象。
“嘿!”他忍不住低笑出聲,聲音裡帶著一後怕和戲謔“你這茸茸的小傢伙,可把我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話雖如此,他的雙手依舊規矩地放在兩側,毫沒有手去的意圖。
嚴格的野外生存訓練和各種書籍當中的警示都深深烙印在他們腦中:於哺期的母,其護崽本能會令其攻擊倍增長,而且直接接這類野生,染未知病菌或寄生蟲的風險極高。
危險解除的確認讓兩人徹底放鬆下來,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之消散。
雷蒙德盯著那隻髮蓬鬆、型滾圓、正警惕地著子護住崽的母鼠,下意識地了有些乾裂的,咂咂道“嘖,連隊長,說真的,要是擱咱們還在東境訓練那會兒,野外拉練上這麼的一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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