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念離開那座城，走了很久。
他走過許多地方，見過許多人。
每一個人上都有惡。有的惡很小，不仔細看看不見。
有的惡很大，像石頭一樣大，在口，把人得不過氣。
他試著吃了幾個。
小的，像炒糊了的豆子，苦的。
大的，像泡了三天三夜的雨水，又酸又。
都不好吃，但他還是吃。
了幾千年，什麼都吃。
這一天，他走到道上。
遠有兩個人在走。
一個高些，穿著細布長衫，鞋子是新的，鞋底還沾著白灰。
一個矮些，穿著半舊的青布袍子，袖子磨出了邊，揹著兩個包袱，一個他自己的，一個高個子的。
高個子走得很快，矮個子跟在後面，小跑著追。
“李兄，李兄，等等我。”高個子沒有停，也沒有回頭，只是把腳步放慢了一點，慢得像施捨。
矮個子追上來，著氣，臉上堆著笑。
“李兄，前面有個茶棚，歇歇腳吧。”
高個子瞥了他一眼
“歇什麼歇，耽誤了考期你擔得起？”
矮個子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堆上去。
“是是是，李兄說得對。”他加快腳步，跟在高個子後面，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那雙鞋已經很舊了，鞋頭磨出了，出裡面灰白的子。
惡念跟在他們後面。
黑氣託著他的腳，離地半寸，沒有聲音。
他看著高個子的後腦勺，那上面有惡。很小，像飯粒一樣小。
他看不起那個矮子，覺得他又矮又挫，長得難看。
他覺得考也看不上他。
讀書人嘛，講究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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