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明月當空,清輝如練,晚風帶著微涼的氣息,穿廊過院,漫過雕花簷角,溫拂過鬢,將夜裡的清寂進風裡。
倏然間,天啟城墨的天幕被被沖天的火狠狠撕開一道口子。
滾滾濃煙直衝雲霄,裹挾著金戈擊的鏗鏘之聲、淒厲的哀鳴之聲,將整片夜空染得一片昏沉。
而這場混的風暴中心,正是那座關押著天外天大小姐玥瑤的天牢之外。
溫辭坐在廊下,撐著下,纖長的指尖無聊的繞著青瓷茶杯緩緩打著旋兒,茶水隨杯旋,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飛簷之上,宮遠徵負手而立,後是一皎皎孤月,清輝流瀉,將他的影拓在沉沉夜裡,愈發顯得姿頎長。
晚風溫拂過他墨藍的長袍一角,袂翩躚間,袍角銀線繡就的暗紋在月下流轉出粼粼碎,恍若綴了滿星子。
髮間繫著的銀鈴,應著風的節拍輕晃,叮鈴作響,清越的聲音漫過寂靜的庭院,與月相融。
他從屋頂跳下來,緩步走到溫辭對面落座,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阿姐,今夜的天啟城,當真是熱鬧得。只可惜,這場由你我親手佈下的好戲,卻不能親自去瞧上一瞧。”
溫辭莞爾一笑:“今夜這場好戲,的確算得上千載難逢。只是府外那些探頭探腦的‘老鼠’,也是煩人得。皇城裡的那位正為著天外天的那群人如坐針氈呢,咱們還是不去挑他那脆弱的神經了!”
斂了笑意,眸漸沉,“這場大戲,才剛剛開幕,算算時間,天外天的那位主,應該快到時間了。接下來的戲份,才稱得上驚天地。北離皇城裡的人若是繼續蠢下去,或許他日定是蔓延三千里,哀鴻遍野,生民啼。”
宮遠徵勾起角:“是殘忍了些,可這一切,不都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咱們不過是隨手遞了個訊息給琅琊王殿下,又‘一個不小心’給那看著礙眼的人下了點無傷大雅的小毒罷了。從頭到尾,可從未越矩。”
不知為何,溫辭突然想起來宮門裡的那群人,方才得來好興致,霎時間然無存。
“這世間,像宮鴻羽和宮子羽那樣虛偽無能的蠢貨實在太多了,真是夠晦氣的。”
宮遠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毫不留的吐槽:“一群廢。”
“阿姐,這便權當是北離那群人,當初手得太長的教訓,我倒是很期待接下來的大戲。”
他突然想起了參加學堂大考的表哥,指尖微微收,有些著急的問道:“表哥……今晚應該不會出事吧!”
溫辭理了理帶,溫言道:“有李先生在,我也派了金越暗中護持,我又遣了金越暗中隨行護持。縱是遇上些波折,最多隻是些傷罷了,放心,死不了。”
高高的樓臺上,夜風穿欄而過。
一白男子斜靠著欄杆喝酒,右手舉著酒壺搖了搖,發現沒酒了,他隨手往後一扔,酒壺平穩的落在了桌子上。
月落側目瞥了他一眼,隨即抬眸看向不遠的長街上,沖天的火和瀰漫的劍氣,低聲輕嘆:“明日,這樂坊三十二閣的主人就不是我了,突然就要離開了。心裡竟有些不捨。”
倚在欄杆上男子輕聲笑了笑:“這是天啟城的憾事,從此這座天下最繁華的城池又將了一個絕世之人,也好,這天啟,本就不適合絕世之人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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