銃聲和炸聲都已經歸於平靜,堡寨裡亮起火把,天邊微微泛起了魚肚白,魯大山事先安排在周圍盯梢查探的探馬卻還沒有發現任何清軍支援的蹤跡,顯然這座據點裡的清兵比較倒黴,這場短暫的夜襲戰鬥,沒有被清軍的探馬和伏路兵注意到。
這就給了紅營戰士充裕的打掃戰場的時間,據點裡剩下的彈藥軍備、糧食資,甚至被褥和鍋碗瓢盆都被搬走,堡寨和清軍當作住所的草屋也是能拆就拆,木料草料都當作戰利品送回山裡去,土牆則被推倒掩掉壕,被清軍破壞的火銃和火也都帶走,回了山裡可以想辦法進行修復,實在修復不了,就算是為了抬高畫質軍統計的難度,也是有意義的。
清兵的鞋和也大多被剝走、赤條條的擺在據點外等著掩埋,這種侮辱的行為在紅營裡一般是止的,但侯俊鋮也沒法苛責這些戰士,贛北據地的艱難他是親眼所見的,一切可用的資對於他們來說都很寶貴,只要他們繳獲充公、不搶掠俘虜,就算是遵守了基本的紀律。
這一仗雙方的損失其實都不大,合起來也就十幾個人而已,清軍主要是那負隅頑抗的軍和幾個清兵掉了腦袋,剩下的等紅營戰士衝進堡寨裡便都乖乖當了俘虜,現在都老老實實蹲在堡寨旁的空地上,幾個紅營的教導正拿著紙筆一個個詢問過去,把他們的名字、生辰和家庭況都記錄下來。
“這些據點裡的清兵會不定時換,咱們今日不打,過幾天面對的就是另一波人了……”魯大山領著侯俊鋮在據點裡參觀著,一邊解釋道:“不過這些俘虜嘛,他們想要回去,咱們還是得放人,就不說咱們紅營的政策了,若是不放人,滿清就會造謠咱們把他們都殺了,之後來守據點的清兵,可就難對付多了。”
“而且這些清兵被放還之後,清狗也不可能把他們扔下不用,還是會安排到別的地方去做事的,等咱們日後發展到別的地方再對他們進行滲,也能事半功倍!”
“再配上生死簿,他們會換調離,家眷可不一定會跟著走……”侯俊鋮看著那些詢問記錄的教導,微笑著點點頭:“清廷總不能撒豆為兵、憑空造人,這些工作長期堅持下去,他們能有多新兵進行換?”
“正是此理!”魯大山嘿嘿一笑,朝著北方神神秘秘的仰了仰下:“侯先生,清狗的部隊也是良莠不齊的,南邊嶽樂的兵馬封鎖嚴、反應迅速,據點被攻破了,沒幾天就能重新搞起來,清兵抵抗起來也相對激烈一些。”
“但北邊的尚善部,他們雖然也擺出了一副封鎖的架勢,但相對而言就疏多了,而且每次換都跟應付差事一般,那些換的清兵事先就曉得了自己要調防的地方,咱們的武工隊直接就能找上門去建立聯絡,往湖北方向滲,要比往南邊滲輕鬆不。”
“但是尚善所部比嶽樂所部活躍多了,時不時就派兵圍山清剿,咱們利用山地跟他們打游擊,就得消耗不彈藥武,山裡產出本來就微薄,又沒法安心生產,山裡那麼多百姓軍眷、戰士幹部,遇到清軍掃清剿就得往深山老林裡轉移,基本就是坐吃山空的局面。”
“清狗被咱們打疼過一次,兵不敢往深山裡鑽,就只在山林和平地的界地附近掃,那些地方山泉谷地多,是咱們主要的居住地和產糧區,咱們也只能等清狗走了以後再回去重新發展。”
“不過嘛,好在尚善約束兵馬不嚴,清軍要搜山清剿,必然要調大軍,這廝本就沒有蔽的意識,兵馬都是大搖大擺的進駐幕阜山沿線幾個城池,然後再沿著固定的道前往山區清剿,咱們在附近的城池中都留有沿線,道周圍也有偵查員化妝偵查,很容易就能掌握清軍的出時間和行軍路線,提前轉移人員和資避開他們。”
若是時間充裕、偵查仔細,咱們還能事先佈置埋伏,打清軍突前稍遠的部隊、協同失誤拉開距離落單的部隊,或者落在後頭的輜重隊,不過這種伏擊不是那麼好打的,偵查就是個大麻煩,清狗背了幾把銃、帶了幾把刀都要搞得一清二楚,整個伏擊計劃起碼提前一天就得定好,還得實地考察一遍,否則伏擊之時就指不定會出什麼意外……”
魯大山嘆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以咱們贛北據地這薄弱的基,最怕的就是出意外,一個不小心,沒準就把老本都賠進去了。”
“這尚善倒是有些意思,尚善當初在監利跟吳軍對峙,表現的很是消極,康熙皇帝每次都得給他下一堆諭令才能催他渡江攻打嶽州城……”侯俊鋮冷笑幾聲:“沒想到他到了咸寧,反倒是這麼積極了。”
“說到底,尚善還是把咱們紅營當了山匪賊寇,這廝跟吳軍糾纏久了,咱們紅營缺銃炮的,在他眼裡自然是比不上銃多炮多,還有水師助戰的吳軍……”魯大山哼了一聲:“所以啊,這賊廝跟吳軍刀對刀、炮對炮大戰的膽子沒有,但來圍剿咱們這一夥山賊盜匪的膽子卻很大。”
“我們現在就是在利用他這一輕視的心理,時不時出山打打他們的據點,見了清軍的大部隊就跑,除了游擊和伏擊,本不跟尚善所部作戰,讓他從心底坐實了咱們就是一夥只會……那個詞怎麼說來著?‘遊而不擊’的山賊盜匪,然後……突然給他來場大的,狠狠打疼打懵他們,然後趁著他們茫然不知所措、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據地衝出去,向湖北擴張發展。”
“你們的計劃,和執委的計劃倒是不謀而合!”侯俊鋮笑著點點頭:“我此番來贛北,一來是看看你們的況,其次,便是給你們帶來了執委的計劃,我們……要準備對清軍搞場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