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升轉向圍觀的村民們,聲音提高了一些,語氣則顯得有些溫:“鄉親們!大家都看到了!以前,咱們寨子裡有人生了病,沒地方看,沒錢治,只能去求巫醫,去拜山神樹鬼。巫醫怎麼說?說這是鬼纏,那是不祥,要趕出寨子,甚至……甚至要活埋、燒死!結果呢?多人本來能活的病,就這麼白白丟了命?多家庭就這麼散了?”
他指著正在喂藥的孩子:“就像這娃兒!他不過是得了病!病,是可以治的!鬼啊神啊,那是害人的迷信!咱們紅營的衛生隊來了,帶著藥,帶著醫,就是要告訴大家,生病了,別怕!可以找我們!我們幫大家治!”
他頓了頓,目掃過一張張或茫然、或、或將信將疑的臉,繼續道:“不是生病!以後咱們寨子裡,誰家有了難,種地缺種子,娃娃沒學上,了土司頭人的欺負……都可以來找我們紅營的幹部說!我們紅營現在搞‘同吃同住同勞,做好事朋友’的運,住在鄉親們的寨子裡,和鄉親們就是一家人!大夥若是有困難,都能跟我們說,我們都會盡力解決。”
這時,一直站在米升旁、那個穿著半舊彝裝、眼神機靈的彝族青年嚮導,用流利的白蠻土話,大聲幫腔道:“阿叔阿嬸,阿哥阿姐們!米委員說得對!紅漢人和跟以前的漢人府,和朝廷那些員不一樣,不把我們當蠻子,而是把我們當親人!”
“他們不佔我們的地,不搶我們的牛羊,說話算話!他們教我們認字,教我們更好的種地法子,還給我們看病!大家之前不還奇怪,今年附近土司催稅抓奴的人馬怎麼沒來嗎?我告訴大家,就是這位米委員帶著紅漢人把他們打跑了,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土司來向你們索要奴隸和苛捐雜稅了!”
周圍的村民們轟的一下議論起來,那長老滿眼不敢相信的衝米升問道:“這位……委員,你們真的把土司打跑了?那土司是烏蒙祿家的遠親,仗著祿家的勢力,在這裡已經紮上千年了,您……真的帶著紅漢人把他們消滅了?”
米升微笑著點點頭,和的說道:“長老,我們就是從烏蒙來的,我們在烏蒙消滅了祿家主家,到了這裡自然也能消滅他們的遠支,紅營是窮苦人的隊伍,是為底層的勞群眾做主的,那些土司榨你們,吃你們的、喝你們的,抓你們的子去當奴隸,我們就一定要消滅他們!”
“長老,這些事騙不得你們,你們自己去那土司山堡裡頭看看就知道了!”阿魯跟著幫腔:“山堡上土司的虎頭旗都已經燒了,現在的都是紅旗,那土司被公審後砍了腦袋,人頭現在還掛在旗杆上,村子裡頭、礦山上頭,還有土司的人馬和家眷在勞改造呢!紅漢人真的幫我們把這禍害給除了!”
那長老激起來,猛的就要跪下去,連帶著周圍的村民也要跪下去,米升趕忙扶住他,安道:“長老,我說了,紅營是窮苦百姓們的隊伍,這些事都是我們該做的,我們不興跪地磕頭這一套,您這樣是在侮辱我!您若是真的激,我倒是確實有件事要求您。”
“我剛剛說了,我們現在在搞‘同吃同住同勞,做好事朋友’的運,我們的幹部幹事都分散到各個村寨裡頭和鄉親們一起居住勞,我也一樣,我覺得這個寨子就好的,如果長老和各位鄉親們不嫌棄,我和我那幾個隨行的人員,想在這裡借住一段時間。”
那長老有些驚訝,為難的掃視了一圈寨子裡破破爛爛的房屋:“米委員,委員是個什麼職,我們不曉得,但曉得您一定是紅漢人裡頭的大,而且您是城人,是住在城裡的,我們這個村子實在是…….太過窮困了,您住在這裡,恐怕吃不住這個苦。”
“長老,我不是城人,我只是在城裡住過而已,我和你們雖然不是一個民族,但和你們一樣,都是窮苦人,我也是從小吃苦窮長大的!”米升溫聲安著:“我們紅營的人,不管是我這個委員,還是下面的幹部幹事,大多都是窮苦出,我們不是來當老爺的,是來跟大家‘同吃一口鍋裡的飯,同住一個屋簷下,同幹一片地裡的活’的!是來朋友,來幫忙的!”
“咱們紅營來到雲南,來到這裡,不是像以前的土司,或者朝廷府來作威作福,來騎在你們的頭上,是來解放窮苦人的,不管這窮苦人是我們漢人,還是阿魯這些彝人,或者像你們這樣的白……白族!我們住在你們的村子裡,不是要讓你們供奉,也不是來的,是來給你們治病瞧病、是來教你們新的耕種技、是來幫你們修屋修路的,咱們是來和大夥當家人的!”
一旁的阿魯了膛,又跟著幫腔:“阿叔阿嬸,阿哥阿姐們,米委員說的都是實話,紅營的幹部就在我們寨子裡住過,吃的是蕎麵粑粑,睡的是草鋪,天天不是幫東家修農,就是幫西家背柴火,上次寨老家的屋頂雨,還是他帶頭上去鋪的茅草!”
“他們辦的識字班,免費教娃娃讀書,他們教的堆法子,我家地裡試了,苗就是壯些!看病更不用說了,你們看看巖桑的娃娃,是誰救了他的命?再說了,那深山老林的,米委員能走進去順利把巖桑家的娃娃帶出來,這像是一個只會和催稅的老爺會做的事嗎?”
阿魯的話又引起一陣議論,一些村民不住的點頭,米升趕趁熱打鐵:“長老,鄉親們,還是那句話,紅營是窮苦人的隊伍,我們這些人,自然也要和你們這些窮苦人同吃同住,你們不吃好住好,我們也沒有吃好住好的資格!”
“大夥不要把我們當老爺,紅營和大夥站在一起,就是鄉親們的‘自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