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潮覆清》第1639章 放虎(1)

作者:金黃的雞翅膀·2個月前

“那是,現在那些部落民是隻認你這個四夫人,連我都使喚不他們!”納蘭德哈哈一笑,看向劉明承:“南下之事,你怎麼看?”

劉明承沉默了片刻,把手指頭掰開擺在桌上,像是在算一筆賬:“我之前悄悄在軍中底,黑龍江將軍府裡頭的旗人出的兵將嘛…….他們大多數都是被扔在這苦寒之地吃苦累的,甚至有許多是流放過來的,對清廷沒什麼好。”

“他們對清廷東歸的事更是極為牴,平日裡談起來,一個個都在罵關的旗人吃好喝好的時候沒想到他們,遭了難卻要來搶他們的吃喝,有些人甚至私下裡覺得還不如讓納蘭將軍你和納蘭中堂一起重建葉赫部,和大清切割分家得了。”

納蘭德輕輕一笑,劉明承則話鋒一轉:“但是吧,我覺得他們大部分的人也就是上抱怨,這些旗人屬於典型的中間階層,既對現狀不滿、對清廷頗有怨恨,可真讓他們舉旗造大清的反,他們又會很猶豫,能夠堅定跟著我們南下的,估計也就是那些讀書會里頭過我們思想教育的骨幹,或者四姑娘從京師帶過來的那些下線,其他的旗人,估著大多數都是和薩布素一個心思,不反對,但也不想摻合。”

“只要他們不反對,就已經足夠了…….”納蘭德點點頭,黑龍江將軍府的旗人除了那些土著和紅營的下線,大多都是從盛京、吉林和關遷移來的,這些人要麼就是窮困到快活不下去的底層旗人,要麼就是生活還算可以卻被一紙命令剝奪一切強制扔來實邊,要麼乾脆就是犯罪流放而來的,心裡頭對清廷自然滿是怨恨。

可他們畢竟有個旗人份,多能撈到一點地位和權力,自然更抗拒劇烈的變,但造反這樣的大事,他們這些“大清國族”都不反對,和支援造反有什麼區別?

“排除這些旗人兵將,我手下那三千多人不用說,絕對的中堅…….”劉明承繼續說道:“朝鮮人、漢人、部落民等等,這些人對滿清本就沒什麼忠心,也是我們重點發展的人群,他們是可靠的,我算了一下,我們至可以調出一到兩萬人左右的部隊。”

劉明承站起,找了張地圖過來,在桌上攤開:“吉林將軍府拿下不難,吉林將軍府治地比我們黑龍江將軍府廣闊,人丁數額也比我們多,但這都是紙面上的,我們黑龍江將軍府軍民,大多是戰時為兵、平時為農,滿漢朝鮮的屯民莊戶基本都接過一定的軍事訓練,野人真部落民更不用說了,所以我們紙面上只有幾千兵馬,但青壯拉起來進行一段時間整訓,再配好武裝備,就能當正兵使用,湊個一兩萬人馬並不是什麼難事。”

“而吉林將軍府不一樣,他們的兵就是兵,民就是民,還有大片野人真部落名義上吉林將軍府管轄,實際上最多也就是平日納納貢稅,本不聽號令,甚至時常今日納貢、明日就起兵反了搶掠,後日又老老實實的納貢,吉林將軍府本沒法控制。”

“甚至許多部落民更傾向於我們…….”趙可蘭接話道:“驅逐羅剎人後,我們的武工隊也沒閒著,一直在滲吉林將軍府拉攏其治下的部落,與我們黑龍江將軍府界的部落,都已經了我們的人。”

“正是如此!”劉明承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黑龍江將軍府紙面上僅有披甲人、馬甲等正兵兵額四千多人,但實際上我們能拉出一兩萬人馬,若是再竭澤而漁的,拉出三萬多人也不是不可能,而吉林將軍府有員額正兵六千五百多人,但實際上能夠拉出來的兵馬,甚至比這紙面上的兵馬更,而且他們那些兵馬的裝備是個什麼模樣,不用我多說了。”

納蘭德點點頭,關外八旗一貫以“窮”著稱,吉林將軍府尤為如此,許多所謂披甲人只有一件頭盔防護,甚至許多馬甲都只有一套盔甲、再無更換,這樣的裝備和兵馬,欺負欺負野人真部落是足夠了,可若是跟黑龍江將軍府比起來,簡直是小孩打大人。

黑龍江將軍府也不算富裕,軍工自產也很薄弱,但好歹還是在儘量為將士們湊齊裝備的,除了自產一部分外,還花了許多錢糧從關和朝鮮採購武裝備,也得多虧了納蘭德有個當閣中堂的爹,要錢給錢、要人給人,甚至於吉林將軍府窮這樣,都有納蘭明珠挪用吉林將軍府的軍餉撥款給納蘭德使用的緣故。

“吉林將軍府最要的是吉林烏拉和伯都訥兩城,但這兩座城全是木城,莫說我們手裡有七八門重炮,拿炸藥包強衝這些城池都不可能扛得住,兵而弱、城脆而空,拿下吉林將軍府,並不是什麼難事…….”劉明承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劃:“但要拿下瀋、拿下盛京將軍府,我覺得…….以我們目前的力量,很困難。”

“盛京將軍府和吉林將軍府不同,此被滿清視為龍興之地,駐兵眾多,兵馬質量不如關,但也算可堪一戰,且治下都是清廷能夠牢固控制的旗人村莊城鎮,瀋為磚石城牆,火炮近百門,紅夷重炮就有二十多門,遠多於我們手中的重炮,開原、鐵嶺、順、遼,都是駐有重兵的大城,隨時可以起兵策應。”

“僅靠我們的力量,已經很難拿下瀋,更別說清廷還必定會從關調集援軍來援!”他收起手指,看著納蘭德:“就算關戰事急調不出兵來,清廷說不定也會讓朝鮮出兵增援,聽說年初朝鮮朝貢之時送了許多大禮,還承諾出兵協助清廷作戰,朝鮮這是一面倒的把自己綁在清廷上了。”

“上級給的指示,也不需要我們獨立拿下瀋,執委只要求我們兵臨瀋,使清廷東歸之地也不安全,促使清廷東歸計劃破產,然後等待主力拿下山東後,自遼南登陸即可……”納蘭德輕輕叩了叩桌面:“至於朝鮮那邊,從去年末他們囚樸世堂等紅學派吏開始,就是一個鮮明的訊號,他們是要全力維護自己的反統治,但當時我以為朝鮮只是在本國國鬧一鬧,畢竟他們只是把那些紅學派的吏革職囚,沒有殺害不是。”

“卻沒想到他們竟然一面倒的倒向了清廷,出錢出糧不說,竟然還出兵助戰!”納蘭德的目變得銳利起來:“朝鮮王廷既然已經介我中華的戰事,那咱們就放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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