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潮覆清》第1664章 籌畫(五)(1)

作者:金黃的雞翅膀·2個月前

牛德東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些,像是在說一個不該說的秘:“當年山東之役,山東白蓮教為控制教徒和我軍作戰,給大量教徒服用了摻了罌粟的‘符水’,吃了就不怕死,往前衝不回頭,打完仗再給,吃了就不疼,上有傷也不覺得,宣揚什麼‘刀槍不’,導致大量教徒癮,據北方據地的估算,山東白蓮教,至十分之三四的教徒癮!”

侯俊鋮眼中閃著火,他的手在後攥了拳頭,十個人裡,有三四個離不開那東西。不是一天兩天,不是一年兩年,是一輩子,那東西能把一個人的骨頭走,把他的魂走,把他變還會氣的

“北方據地的同志,在魯南搞過毒,可那只是小範圍的試點,經驗還不足以推廣到整個北方…….”牛德東的聲音恢復了些:“但他們確實趟出了一條路子。我仔細研究過他們的報告,也跟魯南迴來的同志聊過幾次,總結出三個法子。”

牛德東蹲下來,撿起一樹枝,在地上寫了三個數字:“第一步,鏟!剷除罌粟種植。白蓮教治下的地裡,種的不是糧食,是罌粟。老百姓不種糧,吃什麼?吃罌粟?咱們打下那些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罌粟田全部剷掉,改種糧食。”

“這一步是完全跟我們的作戰同步的,政工隊伍跟著部隊到一地方展開群眾工作,其中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剷除罌粟田。山東和河南的罌粟田,基本都是白蓮教直接控制,種田的教眾就算想要種其他的作,也需要上頭點頭同意,實際上就是綁在這罌粟田上的農奴,剷除這些罌粟田,分給他們種子、農、耕牛,幫助他們進行生產、解放他們的人自由,很容易就能獲取他們的支援。”

“其次便是那些制丹的白蓮教頭目和個人,進行嚴厲的打擊和懲,罌粟本並不癮,拿來直接吃都行,是要經過一定的提煉之後,提煉才能造癮,因此若是能剷除掉這些制丹窩點,配合剷除罌粟田的行,就能從源頭上直接斷絕這些禍國殃民的東西。

“第二步,教!”牛德東的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教”字:“絕罌粟,還是要依賴於百姓,要發群眾,罌粟濫用,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那些白蓮教的教眾本就不清楚這些東西到底是有什麼危害,上頭騙他們是仙丹神藥,他們也只知道自己吃了以後病好了、傷不疼了、人更神了,真以為是什麼靈丹妙藥,哪怕是已經出現了癮的症狀,也只以為是自己出了問題,亦或者之前的病留下的病,沒有意識到是那些‘仙丹’、‘符水’的問題。”

“所以我們就要教育百姓們,不是神藥,是毒,吃了會上癮,上癮了就離不開,離不開就人不人鬼不鬼,要讓老百姓自己覺悟,自己檢舉那些制丹、吃丹的人,要形一種社會氛圍,誰制丹,誰就是害人;誰吃丹,誰就是敗家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北方據地的同志們,是將之前的訴苦大會和反迷信運中的坦白會搬了過來,讓那些白蓮教的頭目向老百姓坦白他們是如何利用‘仙丹’害人的,讓那些癮的教眾在百姓前訴苦,讓群眾認識到這些東西的危害,然後再發群眾檢舉制丹吃丹的人。”

“第三步就是‘戒’!”牛德東的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戒”字,聲音低下去:“已經癮的教徒,必須要集中管理,不能把他們扔在村子裡不管,他們自己戒不掉,家裡人管不了,放任自流就會變禍害,特別是白蓮教將這些丹藥符水拿來治病,有許多教徒是全家癮,往往是一人戒除了,又被家裡人帶著復犯,有的戒了又犯,犯了又戒,反反覆覆,只有集中管理、集中戒斷,才能徹底戒除。”

“另外,北方據地的同志們說,對於癮的教眾百姓,僅僅是思想教育很難讓他們戒除,必須進行勞改造,一則消耗掉多餘的力,用勞佔住時間。其次,白蓮教的‘仙丹符水’基本被其中高層壟斷嚴管,教徒癮後,只能乞求頭目‘賜丹’,往往就會伴隨著大量的敲詐勒索、榨取金錢謀利,教徒不僅會因為癮逐漸失去勞能力,還會因為頭目的敲詐勒索而家徒四壁。”

“在北方據地的實踐之中,有許多教徒就是因為生活困苦,要麼是病痛折磨而無力求醫,只能再次使用罌粟‘治病’,要麼就是因為覺得前途無,便主再犯、自我拋棄。所以北方的同志們就認為,必須以勞改造的方式,逐步恢復那些癮教眾的勞能力、培養一門手藝,讓他們在戒斷之後有一定的謀生能力,再輔以基本的社會保障,能夠在很大的程度上防止他們再犯。”

“只戒斷不勞,等於沒戒,勞改造才是徹底戒毒的本!”侯俊鋮點點頭,臉上出一的笑容,這些在實踐中發展出來的方法,已經很接近後世的戒毒方法了,罌粟類毒品並非沒有戒斷可能,新中國立後轟轟烈烈的戒毒運,讓兩千多萬人功戒除毒癮,在三十餘年的時間裡創造了“無毒國”的世界奇蹟,如今白蓮教製作的’仙丹‘、’符水‘等等,還比不上後世的片,全面戒除並不是不可能的。

牛德東站起來,把樹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土:“這些政工工作,可以和作戰同步進行,仗打到哪裡,政工就跟到哪裡,等戰事結束,已經有了一批有經驗的幹部,就能全面地、系統地、在北方諸省鋪開。”

“你們做的很好!”侯俊鋮點點頭,向校場上練的將士們,軍號連綿、銃聲轟鳴,讓他都不由自主的覺到一澎湃:“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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