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營的鳥船、福船什麼的,應該也像咱們一樣,經過一定的改造......”施琅的遠鏡移向那支橫切過來的紅營船隊,船隊中的中式戰船一邊行進一邊開炮,火炮程不如那些外海的仿西式戰船,但也比清軍的傳統戰船要遠。
施琅觀察了一會兒,重重拍了拍護欄:“那些戰船和我們座下這大鳥船一樣,防炮能力更強,也能承載更多重型火炮的重量,代價就是比傳統的戰船更笨重,需要更大的帆面積和更多船員來控,吃水也相對較深,進淺水區,島礁、暗礁,同樣會嚴重限制它們的機能力!”
“傳令!”施琅冷聲喝令,吳英的手按在刀柄上,子微微前傾,等著施琅往下說,施琅把遠鏡塞回皮套裡,扣好搭扣,轉過,面朝甲板上正在陸續聚集的將領們,他的目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去,不快不慢,像是在清點人數,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紅營船堅炮利,和他們正面拼,死路一條!”施琅把手背到後,聲音忽然高了一些,但更顯沉穩,周圍的將領們雙目都亮了,彷彿是絕境之中看到一亮,頓時便有了主心骨:“傳我軍令,蔣懋勳所部既然已經重組完,讓他主向紅營船隊發起進攻!”
施琅指向那支橫切過來的紅營船隊:“它們試圖衝進我們和大青島的中間,將咱們雙方隔開,迫我軍退往外海,如此就能發揮紅營的火力優勢,吳英,你告訴蔣懋勳,他就算是全軍覆沒,也要給我攔住這支紅營船隊,掩護主力退大青島北面淺水和山背區域!其餘各部,整隊完畢之後,立刻有序撤退,不要戰!”
吳英當即領命,一面派邊親兵換乘快船前去蔣懋勳座艦傳令,一面令人打起旗號、吹起號角,桅杆上的訊號燈也有節奏地閃爍起來。
後隊那些沒有著火的運輸船在加速,從火場兩側繞過去,往大青島方向退去,著火的船被命令與船隊隔開,有的在自救,有的已經放棄了,水兵們跳進海里,往旁邊的船上劃,前隊的戰船開始轉向,有層次地、分批地撤向大青島。
施琅的旗艦也開始轉向,他穩穩立在船尾,遠鏡又舉到了眼前,他看向蔣懋勳的座艦,那是一艘海滄船,在船隊的前隊位置,正帶著他所部的戰船在炮火中穿行,朝著紅營橫切過來的那幾艘中式戰船迎頭衝了上去,船首劈開海浪,水花飛濺,炮門全部開啟,它們這十二艘戰船也採取了橫切的戰,儘量將側舷火炮對準紅營船隊,一邊拉近距離一邊炮火不止,硝煙和炮彈激起的水柱很快就將它們籠罩在其中。
施琅長出一口氣,蔣懋勳不過十二艘戰船,火力戰船和紅營差距巨大,可接到自己的命令之後卻依舊義無反顧地向著紅營船隊發起衝擊,這說明清軍水師在遭到突然伏擊的混之後,沒有因此而崩潰,這支水師,還在他的控制之中。
施琅看向大青島方向,紅營停在外海的船隊剛剛又對大青島上的炮臺施放了一火箭彈,島上已是一片火海,樹木山林全被點燃,朝鮮軍的堡寨和碼頭也是大火沖天,將周圍的海域照得一片通紅,只剩下那座炮臺還在孤零零得存在著,炮臺的火炮還在轟鳴,向海面上的清軍和紅營宣告著島上的守軍沒有死。
施琅的遠鏡朝著正在退向大青島的最前頭的一列清軍船隻的將旗掃了兩眼,回頭衝吳英喝令道:“林賢退在最前頭......給他發旗號,讓他抵達位置之後,立刻分撥所部水手和兵將上岸,協助朝鮮軍守衛大青島,大青島上總計只有四五百個朝鮮巡海水兵,紅營若是登陸,他們本不可能抵擋得住!”
旗艦桅杆上又一次掛上了新的旗號,臺上的旗手揮舞著兩面小旗打著旗語,林賢的座艦很快有了回應,施琅輕輕點頭,遠鏡掃視著海面,立刻捕捉到了那支正在向著大青島一側適合登陸的地點繞過去的紅營登陸船隊。
“劉國軒果然是派人準備趁搶灘登陸了!”施琅冷哼一聲,深吸了一口氣,放下遠鏡四下張了一會兒,然後回頭傳令:“傳令藍理,讓他領快船去阻截那支登陸船隊,告訴他,要發揮快船機靈活的優勢,淺礁、淺灘、島礁遊進,不要想著和紅營比拼火力,儘量走淺水,走島礁之間的隙進紅營船隊中間去,然後強行接舷,跳幫搏!”
“先消滅掉紅營掩護登陸的戰船,剩下的運兵船,便是活靶子!打掉了他們的掩護戰船,他們的登陸部隊就沒了火力支援,我們還能用他們自己的火炮和戰船轟擊他們的登陸部隊,只要紅營無法登陸,大青島不失守,這場仗就能僵持下去,咱們就算是損失慘重,至也不會全軍覆沒,到時候返回椒島,他便是頭功!”
施琅頓了頓,張了張想要說什麼,但又把話嚥了回去,擺了擺手讓吳英去傳令,不一會兒,新的命令便過旗號和號角傳了出去,三十幾艘快船離隊伍,向著大青島北面繞了過去。
施琅又看向蔣懋勳的方向,十二艘戰船已經和紅營的中式戰船激戰正酣,炮聲很,火很亮,紅營的船影和清軍的船影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猛火油櫃吐出的火龍在海上劃出一道道橘紅的弧線,引燃一艘艘戰船,有清軍的也有紅營的,火照耀之中,海面上的人頭浮浮沉沉不停。
“各部加快撤離速度,不要,有序撤退,別自己撞自己,把淺水航道堵了!旗艦後撤,跟上大隊!”施琅繼續下令,不一會兒,旗艦徹底從那艘還在燃燒的運輸船殘骸後面駛出來,火照在甲板上,照在施琅的臉上,也照在施琅的大旗上,紅營幾乎是一瞬間就發現了這艘旗艦,猛烈的炮火呼嘯而來,在旗艦周圍砸出一道道水柱。
施琅抓住護欄,心裡頭默默的唸叨著:“只要能退回椒島就好......退回朝鮮就好......回了椒島朝鮮,立馬收拾東西就走......姚總督,您只能好自為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