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潮覆清》第1779章 暴露(1)

作者:金黃的雞翅膀·26天前

天牢的甬道里,油燈常年不熄,火苗被過堂風吹得忽明忽暗,萬斯同盤坐在炕沿上,面前的小桌攤著幾頁寫滿小楷的邊紙,他已經在這間牢房裡住了好些日子了,格爾芬打過招呼,牢頭對他客氣,飯食比外面的犯人好了不知多,連筆墨紙硯都給他備齊了,除了環境比不上家裡、空間太過狹小,倒也沒什麼不適應的地方。

這片區域裡頭關著的員,已經有好幾個被審清放了出去,可一直沒到萬斯同,他心急也沒用,大清朝就這效率,審幾個反賊都得審半天,他們這些被牽連進來的,關著就關著,朝廷也不會有什麼損失,算是給天牢的獄卒們創收了,萬斯同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耐心的在這裡住著。

今日終於是來了提他的人,但和他預計的卻不一樣,腳步聲從甬道那頭傳來,不像是之前那些獄卒牢頭一般悠閒,帶著一子橫衝直撞的蠻橫,直奔他所在的牢房而來,萬斯同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點了一個墨點。

門鎖響了一下,是牢頭在開門,剛轉了一圈,牢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砰的一聲巨響,幾個披甲的兵丁衝進來,個個如臨大敵、面鐵青,他們不由分說,上來就把萬斯同從炕沿上拽了起來。有人扭住他的胳膊,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的雙手反剪到後,魯,他們的手如鐵爪一般勒得很,萬斯同手腕上的皮被勒得發紫。

萬斯同來不及反抗,他也沒有嚷,他幾乎是在這些甲兵衝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想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這麼大的陣仗肯定不是為了恭送他出去,一定是他的份暴了,他的子微微發抖,把全的力氣都用來維持著表面的鎮靜,一遍遍在腦子裡頭覆盤著,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以至於暴份。

這麼大的靜,也驚了這片區域還關著的其他人,他們過包鐵牢門的視窗看著,有人還出聲質問道:“爾等是何人?萬先生犯了什麼事?爾等怎能如此折辱朝廷命!”

他的聲音有些抖,不知是仗義直言還是兔死狐悲,但那些甲兵都沒理會他,押著萬斯同走過甬道,甬道里的油燈被過堂風吹得東倒西歪,牆上的人影忽長忽短,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鬼,獄卒們著牆站著,低著頭竊竊私語,有人抬起眼皮看了萬斯同一眼,又迅速低下去,那名之前和萬斯同聯絡的紅營暗樁,不見蹤影。

萬斯同被押著穿過甬道,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鐵門,拐過一個又一個彎,腳下的青磚溼漉漉的,踩上去吱吱作響,空氣越來越渾濁,越來越冷,空氣之中帶著腥味和鐵鏽味,他的胃裡翻了一下,想要強行住嘔吐的覺,卻化為一陣陣乾嘔。

那些甲兵押著他進了一間刑房,牆壁是青磚的,磚裡嵌著暗紅的汙漬,不知道是還是鏽。地上鋪著碎稻草,稻草被浸過,結黑紅塊,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踩在什麼腐爛的東西上面。

牆邊立著各式各樣的刑,夾、拶子、枷鎖、烙鐵、皮鞭,還有許多不出名字的刑,在昏黃的燈下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腥味、尿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像一鍋熬了幾十年的毒藥。

幾個獄卒正拖著一個人往外走,那人已經看不出人樣了,渾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臉上全是汙,眼睛腫得只剩一條裡還在往外淌,他被拖過去的時候,嚨裡發出含混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聲音,不知道是在還是在說什麼。

兩個獄卒一人拖一條胳膊,把他從刑房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溼漉漉的、暗紅的拖痕。那痕跡從刑臺一直延到門口,在燈下像一條蜿蜒的蛇。

刑房裡頭站著兩個人,一個八旗的協尉,萬斯同認識他,和他也有過際,他雙目冷冰冰的看著那人被拖走,又看著萬斯同被押進來,換了一副無奈而又可憐的面容,但雙目之中卻依舊冰冷如刀。

邊還站著一個人,萬斯同不認識,眼裡閃著讓人恐懼的芒,他的目在萬斯同上掃了一眼,像刀片一樣從臉上刮過去,然後他就把目移開了,靠在牆上,雙臂抱在前,看著萬斯同如同獵手打量已經到手的獵一般。

那協尉看了萬斯同一眼,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甲兵把萬斯同按到牆邊的一把木椅上,兵把萬斯同按在椅子上,用鐵鏈把他的雙手鎖在椅背後的鐵環上,又用腳鐐把他的雙腳鎖在椅的橫檔上。

“萬先生,咱和您也算是有些,聽聞您被抓進這大牢裡頭,咱還跟邊的人說,您肯定是被宋德宜那些反賊牽連的,您萬先生怎麼會造反呢?沒想到啊……您確實沒跟著宋德宜他們造反,卻是紅營的暗樁!您倒是藏的深啊!”那協尉走上前來,滿臉的憐惜:“萬先生,峨眉峰,還他媽獨照!按你們的話怎麼說?頗浪漫主義氣息啊!”

萬斯同沒有說話,咬著下低著頭,在心裡準備著接下來的拷打,他已經沒有任何一僥倖,清廷連他們的暗語都知道了,顯然底的不僅僅是他,怕是一抓抓了一串。

“萬先生,您也不要有什麼幻想了…….”那協尉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展開,擺在萬斯同面前:“你們那什麼直隸局,試圖策燕勇謀反,事敗被咱們一鍋端了,搜出了這份名單,還有你們上頭那些領導,嘖嘖嘖,他是個聰明人,知道紅營馬上要打到直隸來了,這最後關頭,得想法子過這關、保住自己的命,再著吃苦也不值得,所以把你們這些暗樁的份都供出來了。”

“萬先生,這名單上有你,供詞上有你,你的份已經全了,還是老實配合咱們吧。”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