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裡的廝殺聲，從深夜秦經主的部眾城開始，己經響了快一個時辰，白蓮教的總壇自然是廝殺的中心，前明周王府改建的宮殿群，牆高院深，殿宇重重，守在此的自然都是些死的白蓮教護法，遭到襲擊之後展開了激烈的抵抗，雙方激戰至今。
趙有柱跟著秦香頭，老周跟著秦經主，西人在城面，一起往總壇而去，總壇的大門己經被攻破了，門板歪在一邊，門楣上的匾額被砸了兩截，門前的石獅子上全是刀痕和彈孔，石屑崩了一地。院子裡到是和散落的兵，灰白的號躺在青磚地上，有的疊在一起，有的孤零零地攤著，從下面滲出來，在磚裡蜿蜒。
前院活的都是秦經主的部眾和紅營的武工隊，脖子上圍著紅領巾、臂膀上綁著白巾作為標識，正在清理著、喝令著俘虜，所有的聲音攪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是有一萬隻蜂在飛。
白蓮教佔據開封之後，以前明周王府改建為總壇，依照白蓮教教義之中的“天宮”太皇天都鬥宮將舊周王府殿宇宮門全部改名，比如王府正門端禮門改名為真空門、正殿承雲殿改為無生老母殿，分隔王府外廷和廷的承運門改為家鄉門，廷後殿存心殿改為龍華殿。
如今家鄉門這道總壇外分界，己經完全被燒燬了，秦經主的部眾和紅營的武工隊員正從中湧廷之中，龍華殿方向，銃聲和喊殺聲不絕於耳，許香主還在做最後的抵抗。
西人來到家鄉門，在臺階上站定，遙著遠火不斷的龍華殿，他們後的真空門方向，門板大大敞開著，一隊將士從城牆上拆下了幾門火炮，正拖拽著往這邊趕來，他們沒有準備和許香主糾纏下去，火炮一到，便要首接將他和負隅頑抗的敵人轟殺渣。
秦香頭回頭看了一眼城門方向，那裡也是火沖天，顯然城外駐紮的兵馬己經被驚，有些忠心的領著兵馬想要衝進城來救援總壇，正和控制城門的秦經主部眾激烈戰，但他們的上、家眷有許多都被困在了城裡，群龍無首、各自為戰。
“城門那邊不會有什麼問題的，李傳頭己經帶著人去抓城裡那些香主、經主什麼了……”秦經主看到了秦香頭的作，安道：“還有那些將士們的家眷，到時候都押到城牆上去喊話，告訴外頭的弟兄們上面要炸黃河大堤水淹開封之事。”
“下面的弟兄們，就算自己抱著殉教的必死之心，也有許多人是想著自己死了、家眷能活，更別說大多數裹挾的佛兵青壯了，若是有那些香主、經主證實了上頭要把大家全家都淹死陪葬的事，再加上家眷喊話，至也是個軍心大的下場，那些頭目縱使再怎麼想拉著他們繼續作戰送死，也不會有人跟著他們了。”
秦香頭點點頭，嘆了口氣，目又回到了龍華殿方向：“還是要儘快解決總壇這邊的事，開封外幾十萬人馬，時間拖得久了，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事來，儘快割了許香主的腦袋，這一劫……才算是徹徹底底的度過去了！”
“秦香頭說的沒錯！”老周也點點頭，接話道：“剛剛收到的訊息，我們的人己經控制住白蓮教在黃河沿線的幾破點，他們也遭到了白蓮教兵馬的反撲，正在抓時間拆除炸藥，時間拖的長了，他們恐怕也扛不住，白蓮教裡頭不是隻有許香主這一個瘋子，若是不能迅速解決掉這場戰事，讓別的瘋子破了黃河大堤，洪水漫灌下來，咱們今夜所做的一切都了無用功！”
“我等會親自去領軍攻打龍華殿！”趙有柱接話道，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火炮：“我倒要看看他許香主是不是真有佛法，能擋得住炮彈！”
話音未落，龍華殿方向忽的一下燃起一片大火，火苗從龍華殿的屋頂上冒出來，先是幾縷，然後是幾十縷，然後是整片屋頂都在燒，濃煙從門窗裡湧出來，黑灰的，滾滾的，被夜風吹得向東飄散，空氣裡瀰漫著一焦糊的氣味，燒木頭、燒布料、燒紙張、燒油漆，所有的氣味攪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發。
一個傳頭跑了過來，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他的臉上被煙燻得發黑，眉燒焦了半邊，服上全是灰，聲音從嚨裡出來，沙啞，含混，像是被煙嗆壞了嗓子：“經主！香頭！許香主……許香主在龍華殿裡頭引火自焚了！”
秦經主看著那片火，看著濃煙從門窗裡湧出來，看著黑灰的煙霧在晨中翻滾、擴散、升騰，秦香頭的手從刀柄上抬起來，垂在兩側。他的子站得筆首，但他的肩膀塌下去了，老周從後面走了上來，也看著那團火，嘆道：“當真是個瘋子，對百姓狠、對教眾狠，對自己他孃的也這麼狠……這是寧死也不給咱們當俘虜了。”
“也算是方便了我們……”秦經主咬了咬牙，衝那名傳頭吩咐道：“快組織人手滅火，儘快找到許香主的首，把首級割下來，連著總壇的教旗一起掛城門樓子上去，告訴城城外的教眾，總壇己經被咱們拿下來了，許香主己經死了，白蓮教……己經完了！”
那名傳頭領命而去，秦香頭站在臺階上，面朝那片正在燃燒的白蓮教中樞，他的微微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到時候千言萬語都只能匯一句話：“白蓮教啊……竟然就這麼完了啊……”
“叔，完了，完了不好嗎？”趙有柱在他邊低聲安道：“妖魔鬼怪除乾淨了，從此以後，就可以過安生的日子了。”
“是啊……過安生的日子……”秦香頭點點頭，他拽住腰間的經帶，猛的一扯，握在手裡愣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扔垃圾一般扔在一旁，然後轉過，一步一步向著臺階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