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對面的巷子裡,有一家小飯館,飯館不大,兩間門面,擺了七八張桌子,平日裡來的都是刑部大牢的獄卒和差役,偶爾也有幾個來探監的家屬,在這裡等上半天,等裡頭的人傳話出來,如今這座飯館已經被四爺包了下來,掌櫃的和夥計都給清走,掌櫃的看著他們一個個穿著差的服飾、帶著刀,也不敢問,更別說他們給銀子給的也算闊綽,自覺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四爺坐在一張桌子後頭,他換了一獄卒的差服,店裡還有七八個人,也都和他一樣穿著獄卒差服、帶著刀,都是從黑市裡頭買來的,還是那句話,如今這京城裡頭,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買到。
四爺的眼睛盯著桌上的茶碗,看著碗裡那半口涼茶,茶湯麵上浮著幾片茶葉末,在線下像一攤碎掉的浮萍,他在這裡坐了還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卻覺得天長地久一般,他在等一個人,等之前那個收了他們銀子、給他們傳遞訊息的牢頭,這刑部大牢,靠他們這一皮是進不去的,必須有人帶路。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很快,劉四推門進來,後頭跟著一個矮胖的、穿著差服的牢頭,正是王牢頭,他大步走了進來,一邊進門還一邊笑道:“大白天的關著門做什麼?李掌櫃不做生意了?四爺!今日請我來吃酒,又想探什麼訊息呢?”
他的腳步猛的頓住,笑僵在了臉上,聲音也彷彿是被人著脖子一般一下子戛然而止,他一眼就瞧見了四爺和飯館裡那七八個“人”上的獄卒號服,一下子就猜到了四爺他們想要做什麼,一,直接跪在地上,膝蓋“砰”的一聲砸在地板上,疼痛讓他清醒了一點,手腳並用的要往門外爬,劉四卻已經搶先一步,將門關上了。
“王牢頭,你這反應,想來也不用我多解釋什麼了…….”四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那條瘸撐了一下,子晃了晃,讓人上前去把王牢頭扶起坐下:“我們要去劫獄,要救萬先生,你放心,只是讓你帶路,不會把你牽連進去的。”
“四爺……四爺啊!你瘋了嗎?”王牢頭全都在發抖:“那可是刑部大牢!劫刑部大牢啊!那可是造反的罪過啊!你……我要是給你們帶路,怎麼可能不被牽扯進去?”
王牢頭環視了一圈眾人,目落在正在換著獄卒裝束的劉四,聲音抖的厲害:“再說了,就你們這幾個人,怎麼去劫刑部大牢?四爺,我之前就跟您說過,粘杆的大整天守在大牢裡頭審訊,吃住都在牢裡,他們可都是帶著兵來的!刑部大牢裡頭,不算咱們這些獄卒看守,是他們帶來的兵就有兩百多號人呢!有銃有甲的,你們這七八個人,怎麼去劫獄?”
“所以只能智取,我們也不是要把刑部大牢整個給掀翻了,只要把萬先生救出來就行……”四爺語氣沉穩而和,似乎想要以此安王牢頭,劫獄的計劃,他也是盤算了好一陣了:“你自己也說了,粘杆的大在刑部大牢裡頭,之前你也跟我說過,他們把萬先生當作賊首,刑審萬先生,每次都是那些大親自審的,咱們就衝這些大下手!”
“等他們審問萬先生的時候,你帶著我們去刑房,我們把那大一起劫持了,拿他做擋箭牌,護著我們一起出去!”四爺繞過桌子,一瘸一拐地走到王牢頭面前,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但他的眼睛裡有,照得王牢頭不敢直視:“別的人,咱們有心也無力去管了,只有萬先生,咱們是一定要救出來的,王牢頭,你也是咱們一個衚衕裡頭出來的,也該知道沒有萬先生接濟,衚衕裡頭的街坊過的是什麼日子!”
王牢頭眼淚都差點落下來了,委屈的說:“四爺,您還記得咱們是一個衚衕的街坊啊!您就這麼坑街坊的?哎呦喂,我也是倒了八輩子黴,就看在都是一個衚衕的街坊的面上收了你們一些銀子,給你們傳傳訊息,誰想……惹來這麼一場殺頭的大禍!”
“是啊,你收了我們的銀子!”四爺咧一笑,語氣之中添了一些威脅的味道:“王牢頭,這刑部大牢我們是劫定了,你要是不幫咱們,咱們就自個去,不過是一死而已,咱們敢來劫獄,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可到時候朝廷查下來,你收了咱們的銀子,又給我們傳了訊息,還是咱們一個衚衕裡頭出來的,你覺得你得了干係嗎?”
王牢頭的子眼可見的抖了起來,四爺靠近他兩步,語氣中威脅的味道更濃,一手扶上刀把:“王牢頭,更別說你現在知道了咱們的事,你若是不幫咱們,咱們現在就要你的命!你若是假裝幫咱們,等領著咱們進了刑部大牢,卻鬧起來或告,我保證,第一個死的肯定也是你!”
王牢頭子抖得更加的厲害,帶著凳子都開始跟著抖了起來,啪嗒啪嗒的響,四爺的語氣卻變得和了一些,語重心長的勸說道:“王牢頭,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帶著我們去刑房找到萬先生,找到了萬先生,我們就會放你走,你趕從刑部大牢逃出去,逃回家帶著家眷細離開京城。當然,你要去告也行,只要帶我們找到萬先生和那粘杆的大,你想去哪去哪,你知道我常四爺的子,一口唾沫一口釘,保證不食言!”
四爺頓了頓,指了指自己腰間那把刀,又指了指劉四堆在桌上的銀子:“王牢頭,幫咱們,吃銀子,不幫咱們,吃刀子,你自己選。”
飯店裡頭安靜了,王牢頭子還在抖著,但已經漸漸的緩和了下來,他心裡顯然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到最後終於緩緩點點頭,像是在做一件很重的、需要用盡全力氣才能做的決定:“四爺……你……一定要保證放我走…….我…….領你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