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繇等人既去,劉民乃召劉和至側,凝目細觀此年。但見其形修長似青竹,面若傅,眉如新月,目含星輝,眸中現慧黠剛毅之。鼻若懸膽,若塗朱,角微揚,自帶三分倔強之態。舉手投足間,更有一子“荑之”,非尋常男子可比。
劉和束髮峨冠,以玉簪綰之,愈顯英氣人。著素白長衫,腰繫玄絛,襯得形愈發拔如“孤松獨立”。
劉民不覺莞爾,道:“阿姊雖作男兒裝束,然‘桃李不言,下自蹊’,終究難掩天姿國。”
劉和聞言然作,叱曰:“爾等鬚眉濁,終日只知以貌取人,誠可誅也!”
劉民急拱手曰:“孤非敢唐突,實見阿姊氣度不凡,有‘林下之風’,故發此嘆耳。”
劉和猶自忿然:“妾易釵而弁,正為避此輕薄之目。世間男子,多是‘以蠡測海’之輩,只識朱,不識錦心。”
劉民頷首稱善:“阿姊此言,可謂‘振聾發聵’。然如阿姊這般‘蕙質蘭心’者,實乃麟角。倘得相助,共圖大業,必當‘結草銜環’以報。”
劉和聞之,心絃微,眸中掠過一喜,旋即復歸平靜,淡然道:“相助無妨,然須應我一事。”
劉民聞言,忙拱手問道:“不知姊姊有何見教?但凡小弟力所能及,必當竭力效勞。”劉和卻神凝重,緩緩道:“我要你立誓,今生今世,永不相負。”
那龐月自得了劉民囑託,已將喬芸、喬雨、黃月英、天香、天慧諸安置得妥帖周全。眾子相甚歡,竟如親生姊妹一般。此刻見新來的劉和顯然誤會了甚麼,連忙上前解圍道:“姊姊且慢!主公年方兩歲有餘,如何立得這般重誓?”
劉和聞言愕然,冷笑道:“休要欺我!他長六尺,說也有十四歲了。”
龐月掩口輕笑,解釋道:“小王爺生於初平元年,其母唐姬今年才十八歲,姊姊細想便知。”
劉和素來聰慧機敏,聽罷此言,不覺面泛紅暈,低聲道:“既如此......今夜我定要親自查驗,看他是否扯謊!”
龐月忍俊不,暗忖:子檀啊子檀,誰教你生得這般早,這可怨不得我不替你周旋了!口中卻道:“隨姊姊高興便是。只是......妾須得在場見證。”
劉和猶自不依不饒,挑逗道:“何故如此?莫非懼吾噬其骨乎!”
龐月輕咬朱,雙頰飛霞,嗔道:“主上年齒尚稚,恐君害之。”
劉民見二人爭執不下,眼向徐庶,道:“軍師何故作壁上觀?”
徐庶輕搖羽扇,莞爾道:“此乃主公之福澤也!”言罷,便託言籌備軍務,飄然而去。
是夜,劉和果然將劉民從頭至腳細細檢視,復觀其項上所懸“長命百歲”金符,見鐫“初平元年五月初二”字樣,頓覺悵然若失,中空空如也。遂戰戰兢兢將劉民攬懷中,怯聲道:“子檀賢弟,是阿姊錯怪於汝矣!”
劉民被劉和環抱,只覺渾不自在,方掙,卻被箍住。
“子檀賢弟,且委屈片刻。”劉和輕語呢喃,眸中閃過一狡黠,“阿姊終難信汝僅兩歲有餘耳!”
劉民無奈輕嘆,只得作罷。但覺溫香玉,竟生出幾分異樣愫。
恰此時,龐月款步而,見此景,不掩口輕笑。燭影搖紅間,三人姿態宛然一幅工筆仕圖。窗外月如洗,更添幾分旖旎之意。
“爾等在此何為耶?”龐月含笑相詢。
劉和赧然鬆手,面頰飛霞,支吾道:"不過為子檀驗明齒序耳。"
龐月睇視劉和,邊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輕劉民之手曰:“夜已深,主公且隨妾安歇罷。”遂攜劉民離去,獨留劉和一人對燈凝思。
翌日晨,劉民見劉和雙目紅腫如桃,顯是徹夜飲泣,因問:“姊姊何故傷懷?”
劉和遂娓娓道來:“家父鎮守幽州時,夙夜匪懈以安黎庶。勸課農桑於野,互市胡商於邊,更興漁鹽鐵之利。歲稔時和,谷價賤至三十錢一石。青徐士庶避黃巾之來投者百餘萬,皆如己出,各安其業,流民有歸家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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