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年秋,白際山紅葉漫野。韓當引三千兵據守險隘,依山勢築箭樓十二座,滾木礌石堆積如山。
山下“陸”字帥旗獵獵作響,陸遜青驄馬按轡徐行,目微眯審視棧道。忽見一騎飛至,那斥候染徵袍,滾鞍下拜:“左翼周將軍又折百餘銳卒!”
陸遜手中白羽扇稍滯,仰見半山“韓”字大纛迎風招展。驟聞蹄聲如雷,周泰單騎突至,鐵甲上三支狼牙箭猶自。“都督何須多慮!”聲若洪鐘,九環大刀寒攝魄:“某願與韓義公決死!”言未畢,山頂戰鼓震天,韓當銀鎧耀日,畫戟遙指:“陸遜孺子!可敢與某鬥將?”
陸遜輕搖羽扇,忽觀西北黑雲城,角微揚:“周將軍可佯攻東麓,待天時......”語未竟,周泰已躍馬而出,刀鋒劈開悶雷:“韓義公!識得歷周平否!”
兩馬相,刀戟相擊迸星火。韓當長戟若銀龍探爪,直取咽;周泰翻腕橫刀,九環震鳴竟將戟刃格開。戰三十合,暴雨傾盆,山溪驟漲。韓當虛晃一戟,回馬便走。周泰追間,忽聞澗底悶雷滾。
“韓將軍中吾計矣!”陸遜於雨中掌。只見盤龍澗堤決水湧,濁浪推巨木排山而下。韓當戰馬驚嘶,前蹄深陷淤潭。
周泰見韓當坐騎陷於泥沼,大喝一聲,棄馬躍激流。那九環大刀劈波斬浪,竟於齊腰深水中一把擒住韓當束甲絛,如提稚子般拽上岸來。
此時西側山樑鼓譟大作,黃敘夫婦引弓弩手截斷歸路。韓當親兵急放箭相救,卻見黃敘猿臂輕舒,連珠三箭破空而至——第一箭落“韓”字帥旗,第二箭貫穿三重鐵盾,第三箭正中韓當戰馬轡頭,使其不得掙。藍璘趁勢率兵撒下捕網,如天羅罩地,將韓當親兵團團困住。
及至雨住雲收,韓當已被鐵鏈纏,押至陸遜馬前。陸遜親解其縛,溫言道:“韓將軍乃江東舊將,何不共扶漢室?”韓當仰天長嘆,忽見周泰臂上刀傷猶自滲,終是單膝跪地,拱手歸降。
殘如,映照漢軍玄甲,熠熠生輝。
且說劉民率胡響、胡亮、陳武等扼守擱船尖,已歷十日。吳夫人自孫韶、吳景敗歸後,堅守昱嶺關,閉門不戰。
忽一日,小將潘璋而出,抱拳請命:“太夫人,陳武雖勇,卻謀略。末將願獻一計,可擒此賊!”
吳夫人連日困守,正自煩悶,聞言忙問:“文珪有何妙策?”
潘璋道:“可遣一軍詐敗,陳武追擊,末將於半道設伏,以絆馬索擒之!”
吳夫人聽罷,轉憂為喜,當即依計而行。
次日,董襲引一軍至陣前搦戰,與陳武鬥不數合,佯作力怯,拔馬便走。陳武大笑曰:“鼠輩何足道哉!”遂率輕騎追趕。
行至山谷狹,忽聽一聲炮響,兩側伏兵盡起。潘璋立於高,厲聲喝道:“陳子烈!今日教你見識‘鎖龍陣’!”
話音未落,崖頂十二道鐵索如蛟龍出淵,驟然飛墜。陳武坐下棗紅馬前蹄跪地,玄鐵鎖鏈已纏縛周。潘璋自石後轉出,狼牙棒輕叩其肩甲,冷笑道:“陳將軍,此陣專候江東猛虎,可還得尊眼?”
陳武被擒訊息傳至漢營,其妻吳玲急趨帳前,泣拜劉民:“懇請主公救我夫君!”
劉民須笑道:“夫人勿憂。子烈乃吳景將軍婿,論親當喚吳夫人一聲姑母,豈有加害之理?”
吳玲遂與姊吳彩輕裝登山。至白鹿峰牢外,吳玲雲鬢散,羅染泥,吳景卻按劍而立,冷然道:“昔日為父將汝許配陳武,豈料今日反助外寇?”
吳彩驀地拔金簪抵,厲聲道:“父親若不放人,兒立斃於此!”
暗潘璋突現,一把扣住吳彩手腕,涎臉笑道:“小姐若早從末將,何至今日?”
吳玲伏地哭求,吳景漠然道:“太夫人有令:汝二人若願歸順,為元代、文珪側室,或可饒陳武命。”
吳玲腹怒叱:“父親!妾已為平生養麟兒,今腹中又懷六甲,何忍如此絕?”
吳彩亦掩面泣訴:“妾亦為二子之母矣!”
吳景頓足嘆曰:“此乃汝等錯付良人之過也!”
忽見潘璋邪笑上前:“嘗聞曹公好人妻,前日某于山野偶遇婦,果然妙不可言。”言罷竟手拽吳玲:“阿姊若從,某當倍加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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