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文帝宮,死氣瀰漫。司馬昭仰臥錦榻,面如金紙,氣息奄奄。前裹傷的白布,又被新湧出的黑浸大片。世子司馬炎跪於榻前,雙手捧一碗黑稠藥,正是劉晴秘製的“癒合快”佳釀。
“父親,飲下此藥……”司馬炎聲音哽咽。
榻上司馬昭雙目閉,牙關咬,城外那排山倒海般的罵陣聲浪,卻如附骨之疽,穿重重高牆,狠狠鑽進他耳中,錘擊著他僅存的心脈:
“司馬賊郎…小命不長……”“司馬拉稀…今日歸西……”“司馬自焚...斷子絕孫......”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神魂之上!他猛地瞪圓雙眼,中咯咯作響,枯爪般的手死死抓住司馬炎臂膀:“逆…逆賊…安敢如此辱我!!” 話音未落,一腥甜直衝頭,“噗——” 大口黑狂噴而出,濺得錦帳一片狼藉,那藥碗“噹啷”墜地碎。
司馬昭劇烈搐幾下,頭一歪,氣絕亡。一代梟雄,竟被活活罵斃於病榻!司馬炎撲在父親尚溫的上,發出一聲野般的悲號:“父皇——!”
司馬炎一素縞,立於南門敵樓之上。他剛剛在靈前被賈充、王沈等人倉促扶上晉帝之位,孝服未除,便不得不直面這滔天殺局。城外,那辱先祖、咒死父親的吼聲依舊排山倒海,無休無止。他扶著冰冷的牆垛口,指甲幾乎摳進磚石,雙目赤紅如滴。
“陛下!賊軍了!” 中護軍賈充指著城外,聲音帶著驚惶。
只見聯軍陣中,數百架形制巨大的“霹靂車”被緩緩推至陣前。此乃劉忠與諸葛果依古法秘製,絞盤繃,若兒臂的牛筋絞索蓄滿恐怖的力量。隨著中軍紅旗猛然揮下!
“放——!”
嗡!嗡!嗡!
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鳴連一片。無數磨盤大小的巨石,裹挾著淒厲的破空之聲,如隕星天降,狠狠砸向城頭!
轟!咔嚓!
一塊巨石正中城樓飛簷,琉璃碧瓦、雕樑畫棟瞬間化為齏,木屑磚石如暴雨般砸落。
轟隆!又一塊巨石砸在牆之上,堅厚的夯土垛口應聲崩塌一片,躲在後面的數名晉軍連慘都未及發出,便化作一灘泥。
更有巨石越過城頭,呼嘯著墜城民坊,激起一片火與哭嚎!
城上晉軍肝膽俱裂,哭爹喊娘,盾牌在如此天威之下薄如紙片,箭垛後亦非安全之所。城頭一片混,守卒狼奔豕突,督戰的將領聲嘶力竭,卻不住那末日般的轟鳴與己方的慘。
“穩住!放箭!放滾木礌石!” 司馬炎嘶吼著,聲音卻被淹沒。
就在這石雨傾盆、晉軍一片混之際,聯軍陣中,一騎如紅的閃電驟然突出!
“漢室宗親劉忠在此!司馬家的鼠輩,拿命來——!”
正是大將軍劉忠!他坐下凌雲駒神駿非凡,通如雪,四蹄翻飛幾不沾塵。後八百死士,皆赤膊上,出壯如鐵的,額頭上一個猙獰的“漢”字刺青在煙塵中若若現。他們手持厚背斬馬刀,狀若瘋虎,以劉忠為鋒矢,直撲那被巨石砸得搖搖墜的南門吊橋!
城上晉軍慌忙放箭,箭矢如飛蝗般落下。劉忠狂笑,手中九天龍鏜舞如,潑水難進,將箭矢紛紛磕飛。後八百死士亦揮刀格擋,叮噹之聲不絕於耳,竟無一人落馬!
“攔住他!快放千斤閘!升起吊橋!” 司馬炎在城頭看得目眥裂,厲聲尖。
絞盤轉,如人臂的鐵鏈嘩啦啦繃,沉重的吊橋開始緩緩上抬。閘樓,巨大的包鐵木閘也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正轟然落下,封死城門!
電火石之間,劉忠已至護城河邊!他猛夾馬腹,凌雲駒長嘶一聲,竟如通靈般起神力,後蹄猛蹬,前蹄高高揚起,載著文鴦如一道白流,竟凌空躍過了尚未完全收起的吊橋邊緣,穩穩落在吊橋橋面之上!
“開——!” 文鴦舌綻春雷,雙臂筋虯結如龍,將畢生神力貫注於九天龍鏜之中!那神鏜通泛起一層幽暗的金,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劈向吊橋上方兩大的鐵索!
鏘——!嗤啦——!
一聲刺耳聾、令人牙酸的金鐵斷裂聲炸響!火星如煙花般四濺!那拇指的鐵鏈環,竟被九天龍鏜生生劈斷一!沉重的吊橋失去平衡,發出一聲痛苦的,猛地向一側歪斜!閘樓的晉軍被這駭人神力驚得魂飛魄散,千斤閘下落之勢也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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