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袁紹在易京大破公孫瓚,吞併了他的軍隊。在取得勝利之後,袁紹的野心愈發膨脹。他的主簿耿苞私下向他進言:“漢朝的火德已經衰落殆盡,袁氏乃是黃帝的後裔,屬土德,正應順應天意,取代漢朝。”袁紹聽後,心中雖有幾分竊喜,但也不敢聲張,只是把耿苞的話拿給軍府的將吏們看,想試探一下眾人的態度。眾人紛紛認為耿苞的話荒謬至極,應當誅殺。袁紹為了避免引起麻煩,只好殺了耿苞來撇清關係。
袁紹在對待賢才方面,也多有不當之。他徵召北海的鄭玄,卻對其並不禮遇。趙融聽說後,慨道:“賢人是君子所仰的件,不禮遇賢人,就會失去君子的期。有作為的君主,不敢失去百姓的歡心,更何況是君子呢?失去君子的期,想要有所作為可就難了。”(注:《英雄記》中記載曹作《董卓歌》,其中提到“鄭康行酒,伏地氣絕,郭景圖命盡於園桑”,從這些文字來看,鄭玄似乎是無病而卒。其他書籍沒有相關記載,所以在此記錄下來。)
袁紹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開始安排自己的親屬佔據各州。他讓長子袁譚出任青州刺史,沮授連忙勸諫:“這樣做必定會引發禍端。”袁紹卻不聽,固執地說:“我只是想讓幾個兒子各自佔據一州,鍛鍊他們的能力。”沮授無奈地退下,嘆息道:“禍恐怕就要從這裡開始了。”
袁譚剛到青州時,擔任都督,還不是刺史,後來曹表奏他為刺史。當時青州的土地,從黃河往西,不過只有平原一帶。袁譚到任後,向北排田楷,向東攻打孔融,在海邊炫耀兵力。百姓們在世中本就無所依靠,見到袁譚前來,起初還對他抱有希,紛紛擁戴他。但袁譚卻信用一群小人,喜歡聽邊人的阿諛奉承,生活奢侈逸,本不懂得百姓稼穡的艱難。華彥、孔順都是佞之徒,袁譚卻將他們視為心腹;像王修這樣的賢才,也只是在他手下做個普通員,無法施展才華。袁譚雖然喜歡接待賓客,敬重有名計程車人,但他卻讓自己的妻弟在統領士兵。這些士兵在城中為非作歹,在市井之外掠奪田野。他還另外派兩員將領到各縣招募士兵,有錢賄賂的人就能免除兵役,沒錢的人就會被強行徵募。許多貧弱之人不堪其苦,只能逃到荒野之中。士兵們還像打獵一樣四抓捕這些人。城中原本有萬戶人家,如今登記在冊的卻不足數百戶,徵收賦稅時,連三分之一都收不上來。袁譚徵召賢士,賢士們都不願意前來;對於那些不按時趕赴軍期、安居在宗族中的人,他也無法治罪。
袁紹又讓中子袁熙出任幽州刺史,外甥高幹出任幷州刺史。此時袁紹的勢力達到了頂峰,他擁有幾十萬大軍。他讓審配、逢紀統領軍事,田、荀諶、許攸作為主要謀士,良、文丑擔任將領,挑選了十萬銳步兵、一萬騎兵,準備攻打許昌。
在出兵之前,眾人對於作戰策略產生了分歧。沮授、田勸諫道:“我們連年征戰,百姓疲憊不堪,倉庫裡也沒有多積蓄,賦稅和勞役又十分繁重,這是國家的憂患啊!我們應當先派使者向天子獻上捷報,讓百姓休養生息。如果與天子的聯絡被曹阻斷,我們就上表揭曹阻隔王路的罪行,然後進軍屯駐黎,逐漸經營河南之地,多造舟船,修繕械,再派遣銳騎兵,侵擾曹的邊境,讓他們不得安寧,而我們以逸待勞。不出三年,大事可。”
審配、郭圖卻反對說:“兵書上說,兵力十倍於敵人就包圍,五倍於敵人就進攻,兵力相當就可以戰。以明公的神武,再加上河朔的強大兵力,討伐曹就如同翻手一般容易。如果現在不抓住機會,以後就難辦了。”
沮授反駁道:“拯救世、誅殺暴臣的軍隊,才是義兵;倚仗人多勢眾、憑藉強大武力的,是驕兵。義兵無敵,驕兵卻會先滅亡。曹迎接天子,讓天子在許都安穩居住,如今我們舉兵南下,從道義上就站不住腳。而且決定戰爭勝負的策略,並不在於兵力的強弱。曹法令嚴明,士卒訓練有素,可不是公孫瓚那樣坐以待斃的人。現在我們放棄萬無一失的策略,卻發一場師出無名的戰爭,我實在為明公到擔憂!”
郭圖等人卻不以為然:“當年周武王討伐商紂王,沒人說他不義,如今我們攻打曹,怎麼能說是師出無名呢?況且明公的軍隊勇猛,將士們都建功立業,如果不及時就大業,那就是失策。上天賜予的機會如果不抓住,反而會遭災禍,當年越國就是因為抓住機會而稱霸,吳國就是因為錯失機會而滅亡。監軍(沮授)的計策過於保守,不懂得把握時機、隨機應變。”
袁紹最終還是聽從了審配、郭圖的建議。郭圖等人趁機進讒言說:“沮授監統外軍事,威震三軍,如果他的勢力再繼續擴大,以後怎麼能控制他呢?臣下與君主權力不同,國家才能昌盛;如果臣下與君主權力相同,國家就會滅亡,這是黃石公書中所忌諱的。而且在外統領軍隊的人,不應該干預朝廷部的事務。”袁紹聽後,心中起了疑慮,於是將監軍分為三個都督,讓沮授、郭圖、淳于瓊各統領一軍,然後合兵南下。
此前,曹派遣劉備前往徐州抵袁。袁死後,劉備殺死徐州刺史車胄,率領軍隊屯駐在沛地。袁紹得知後,派遣騎兵前去援助劉備。曹派劉岱、王忠前去攻打劉備,卻未能取勝。
建安五年,曹決定親自東征劉備。田得知後,勸說袁紹趁機襲擊曹的後方。袁紹卻以兒子生病為由拒絕了,田氣得舉起手杖猛擊地面,嘆道:“遇到如此難得的機會,卻因為兒子的病而錯失,實在是太可惜了!”曹大軍趕到後,擊敗了劉備,劉備無奈之下,只好投奔袁紹。
袁紹為了師出有名,讓陳琳撰寫了一篇檄文,通告各州郡。檄文中寫道:“我聽說英明的君主在危難時刻會制定策略以應對變故,忠誠的臣子會考慮禍患來建立權威。從前秦朝皇帝弱小,趙高掌權,專斷朝政,作威作福,最終導致瞭夷宮之禍,他的惡行至今仍被人唾棄。到了呂后掌權時,呂祿、呂產專政,獨斷朝綱,行事肆無忌憚,大臣們以下犯上,天下人都到寒心。於是絳侯周、朱虛侯劉章起神威,誅滅叛逆,擁立漢文帝,這才使得道德教化得以興盛,國家明昌盛,這就是大臣建立權威的明證。
“司空曹,他的祖父曹騰,曾是中常侍,與左悺、徐璜等人一同為非作歹,貪婪放縱,傷風敗俗,殘害百姓。他的父親曹嵩,是曹騰收養的乞丐之子,過賄賂獲取位,用金銀財寶賄賂權貴,竊取三公之位,顛覆國家重。曹作為宦的醜,本就沒有什麼好品德,為人狡詐,喜歡惹是生非,以禍為樂。
“當初我袁紹統領大軍,掃除兇叛逆。後來遇到董卓侵犯朝廷、殘暴不仁,我便提劍擊鼓,在東方起兵,收羅天下英雄,不計較他們的過往,加以錄用。我原以為曹有鷹犬之才,能為我所用,便與他商議策略。沒想到他愚蠢淺薄,貿然進軍又輕易撤退,導致軍隊多次傷亡。我又分兵派銳支援他,還上表舉薦他為東郡太守、兗州刺史,賜予他軍隊,希他能有所作為,像秦國軍隊那樣取得勝利。
“然而曹卻憑藉著這些資本飛揚跋扈,肆意施行暴政,剝削百姓,殘害賢良。九江太守邊讓,才華出眾,聞名天下,只因直言正,不阿諛奉承,就被曹斬首示眾,他的妻子兒也慘遭殺害。從此,士人們悲憤不已,百姓們的怨恨也越來越深。曹在徐州被擊敗,地盤也被呂布奪走,四逃竄,無立足之地。我本著強幹弱枝的原則,又不願與叛逆之人同流合汙,於是再次出兵救援,擊敗呂布,拯救曹於危難之中,恢復了他的位,我對兗州的百姓雖無大德,對曹卻有再造之恩。
“後來天子東歸,賊寇擾朝政。當時冀州正面臨北方邊境的危機,我無法離開職守,便派從事中郎徐勳前去命令曹修繕郊廟,護衛年的天子。可曹卻肆意妄為,脅迫天子遷都,侮辱朝廷員,破壞法律綱紀。他擅自任免員,專制朝政,獎賞和刑罰都由他一人決定,他喜歡的人就能宗耀祖,他厭惡的人就會被滅族。人們在路上相遇都不敢談,只能以目示意,百也都不敢說話,尚書只是負責記錄朝會,公卿們也只是充數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