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月,蔣陵上報說降了甘,於是改年號為甘,大赦天下。
秋七月,孫皓迫景皇后朱氏自殺,死後不在正殿治喪,而是在苑中的小屋裡辦理喪事,大家都知道不是病死的,沒有不悲痛萬分的。孫皓又把孫休的四個兒子送到吳小城,不久又追殺了其中兩個年紀大的。
九月,孫皓聽從西陵督步闡的上奏,遷都武昌,派史大夫丁固、右將軍諸葛靚鎮守建業。紀陟、弘璆到了,正趕上晉文帝去世,十一月,才被遣送回來。孫皓到了武昌,又宣佈大赦。把零陵郡南部劃出來設立始安郡,桂郡南部劃出來設立始興郡。
十二月,晉朝接魏帝禪讓,建立西晉。
寶鼎元年(西元 266 年)正月,孫皓派大鴻臚張儼、五中郎將丁忠去弔祭晉文帝。回來的時候,張儼在路上病死了。
(《吳錄》說:張儼字子節,是吳國人。年輕時就有名氣,擔任過顯要的職,因為見聞廣博,被任命為大鴻臚。出使晉朝時,孫皓對張儼說:“現在南北通好,因為你有出使的才能,所以委屈你走一趟。” 張儼回答:“奉命出使,蒙榮耀,雖然沒有古人傳播名的才能,但會磨礪鋒芒,爭取不辜負使命。” 到了晉朝,車騎將軍賈充、尚書令裴秀、侍中荀勖等人想拿他不知道的事來刁難他,卻沒能難住他。尚書僕羊祜、尚書何楨都和他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丁忠勸孫皓說:“北方沒有設定防守作戰的,可以襲擊奪取弋。” 孫皓徵求大臣們的意見,鎮西大將軍陸凱說:“戰爭是萬不得已才使用的,況且三國鼎立以來,互相攻打,沒有一年安寧。現在強大的敵人剛吞併蜀,有了兼併土地的實力,卻派使者來求親,是想停止戰爭,不能說他們是向我們求援。現在敵人勢力正強,卻想僥倖取勝,沒看出有什麼好。” 車騎將軍劉纂說:“上天產生金、木、水、火、土五種質,誰能去掉戰爭呢?用詭詐的手段互相爭奪,從來就有。如果敵人有破綻,怎麼能放棄呢?應該派間諜去觀察他們的形勢。” 孫皓暗中採納了劉纂的意見,又因為蜀國剛被平定,所以沒行,但從此就和晉朝斷絕了關係。
八月,各地上報說得到大鼎,於是改年號為寶鼎,大赦天下。任命陸凱為左丞相,常侍萬彧為右丞相。
冬十月,永安山賊施但等人聚集幾千人,(《吳錄》說:永安就是現在的武康縣。)劫持孫皓的庶弟永安侯孫謙從烏程出發,奪取了孫和陵墓上的鼓吹樂隊和曲柄傘蓋。到建業時,部眾已達一萬多人。丁固、諸葛靚在牛屯迎戰,雙方大戰,施但等人戰敗逃走。孫謙被活捉,之後自殺了。
(《漢晉春秋》說:起初氣的人說荊州有王氣會衝破揚州,對建業宮不利,所以孫皓遷都武昌,派使者徵發百姓挖掘荊州境和山岡相連的大臣名家墳墓來制王氣。聽說施但反叛後,孫皓自以為遷都的決策很正確。派幾百人鼓譟著進建業,殺了施但的妻子兒,說天子派荊州兵來打敗揚州賊寇,以此制之前的王氣。)
從會稽郡分設出東郡,從吳郡、丹楊郡分設出吳興郡。(孫皓下詔說:“古代分封土地建立諸侯國,是為了獎賞賢能,廣泛樹立屏障。秦朝廢除五等爵位制,設立三十六郡,漢朝初年,分封諸侯甚至達到百個王國,據實際況採取合適的措施,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數量。現在吳郡的羨、永安、餘杭、臨水以及丹楊郡的故鄣、安吉、原鄉、於潛各縣,從地勢水流來看,都通向烏程,既適合設立郡來鎮山越,又能保衛明陵,供奉祭祀,不是很好嗎!趕把這九個縣分出來設立吳興郡,治所設在烏程。”)從零陵郡北部分設出邵陵郡。
十二月,孫皓遷都回建業,衛將軍滕牧留下鎮守武昌。
寶鼎二年(西元 267 年)春天,孫皓下令大赦天下。右丞相萬彧被派去鎮守丘。
到了夏天六月,孫皓開始修建顯明宮。(《太康三年地記》裡說:吳國有太初宮,方圓三百丈,是孫權修建的;顯明宮方圓五百丈,是孫皓建造的。為了避晉朝的忌諱,所以改名顯明。《江表傳》記載:孫皓修建新宮時,俸祿二千石以下的員都得親自進山監督伐木。他還拆毀各個軍營,大肆擴建園林,堆土造山、修建樓觀,把各種巧技藝都用遍了,工程耗費的錢財要用億萬來計算。陸凱極力勸諫,孫皓本不聽。)
冬天十二月,孫皓搬進了新宮殿。這一年,朝廷從豫章、廬陵、長沙三個郡裡分出一部分土地,設立了安郡。
寶鼎三年(西元 268 年)春天二月,孫皓任命左右史大夫丁固、孟仁為司徒、司空。(《吳書》裡說:當初丁固擔任尚書時,夢見有松樹長在自己肚子上,他對別人說:“‘松’字拆開是‘十八公’,十八年後,我大概能當公侯吧!” 後來果然像夢中那樣應驗了。)
秋天九月,孫皓出兵東關,丁奉率軍打到合。這一年,孫皓派州刺史劉俊、前部督修則等人進軍攻打址,卻被晉朝將領炅等人打敗,劉俊、修則都戰死了,殘兵潰散後退回合浦。
建衡元年(西元 269 年)春天正月,孫皓立兒子孫瑾為太子,還封了淮王、東平王。
冬天十月,孫皓改年號為建衡,大赦天下。十一月,左丞相陸凱去世。孫皓派監軍虞汜、威南將軍薛珝、蒼梧太守陶璜從荊州出發,監軍李勖、督軍徐存從建安走海路,都到合浦去攻打址。
建衡二年(西元 270 年)春天,萬彧回到建業。李勖因為建安那條路不好走,殺了嚮導將領馮斐,帶著軍隊回來了。
三月,天降大火,燒燬了一萬多家房屋,燒死了七百人。
夏天四月,左大司馬施績去世。殿中列將何定說:“府李勖無辜殺害馮斐,還擅自撤軍回來。” 李勖和徐存的家屬都被死。
秋天九月,何定率領五千士兵到夏口打獵。都督孫秀投奔了晉朝。這一年,朝廷大赦天下。
建衡三年(西元 271 年)春天正月月底,孫皓髮大批軍隊從華里出兵,他的母親和妃妾們都跟著同行,東觀令華核等人極力勸阻,孫皓才下令撤軍。(《江表傳》裡說:起初丹楊人刁玄出使蜀國,得到了司馬徽和劉廙談論命運歷數的文章。刁玄偽造添加了一些容來欺騙吳國人,說:“黃的旗幟、紫的車蓋出現在東南方,最終擁有天下的,會是荊州、揚州的君主吧!” 後來又有從中原投降過來的人,說壽春一帶流傳謠:“吳天子會登基。” 孫皓聽說後,高興地說:“這是天命啊!” 當即帶著他的母親、妻子、兒以及後宮幾千人,從牛渚走陸路向西進發,說要坐著青車蓋的車子進,來順應天命。路上遇到大雪,道路塌陷損壞,士兵們穿著鎧甲、拿著兵,一百人一起拉一輛車,凍得快要死了。士兵們實在不了,都說:“要是遇到敵人,我們就倒戈投降。” 孫皓聽到這話,才下令返回。)
這一年,虞汜、陶璜打敗了址的晉軍,活捉並殺死了晉朝設定的守將,九真、日南都重新歸屬於吳國。(《漢晉春秋》記載:起初霍弋派楊稷、炅等人駐守址,和他們發誓說:“如果敵人包圍城池,沒到一百天就投降的,家屬要被死;如果超過一百天而城池被攻破的,刺史承擔罪責。” 楊稷等人守城不到一百天,糧食就吃了,向陶璜請求投降。陶璜不答應,反而給他們糧食讓他們繼續守城。吳國人都勸諫陶璜,陶璜說:“霍弋已經死了,不會有人來救援他們了,我們可以等他們糧食耗盡,然後再接投降,這樣能讓他們投降沒有罪責,而我們奪取城池有理有據,對能教化百姓,對外能安鄰國,不是很好嗎!” 楊稷、炅糧食耗盡,救援也沒到,就只好投降了。《華國志》說:楊稷是犍為人,炅是建寧人。楊稷等人在城裡糧食吃完,死了一半的人,將軍王約反叛投降,吳國人得以進城中,活捉了楊稷、炅,把他們都囚起來。孫皓派人把楊稷押送到都城,楊稷到了合浦,吐而死。晉朝追贈他為州刺史。當初,炅和吳軍作戰時,殺了吳軍前部督修則。陶璜等人因為炅勇猛,想赦免他。但修則的兒子修允堅決要求殺了炅,炅也不肯向陶璜等人屈服,陶璜等人很生氣,把炅綁著當面質問他,說:“晉朝的賊寇!” 炅厲聲罵道:“吳地的狗,誰才是賊寇?” 吳國人活生生剖開他的肚子,修允割下他的心肝,罵道:“看你還敢作嗎?” 炅還是罵個不停,說:“我還想斬了你家孫皓,你父親不過是條死狗!” 之後炅才被殺死。晉武帝聽說後很同他,立即下詔讓炅的長子繼承爵位,其餘三個兒子都封為關侯。這和《漢晉春秋》的說法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