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三國志》第43章 張嚴程闞薛傳(二)(1)

作者:詩韻拾夢人·9個月前

張紘的兒子張玄,至南郡太守、尚書。(《江表傳》記載:張玄清正耿直有高尚的品行,而才能比不上張紘。)張玄的兒子張尚,(《江表傳》稱讚張尚有傑出的才能。)孫皓時期擔任侍郎,因為言辭敏捷被賞識,提拔為侍中、中書令。孫皓讓張尚彈琴,張尚回答說:“我向來不會彈琴。” 孫皓命令他學習。後來在宴會上談及彈琴的妙之,張尚趁機說:“晉平公讓師曠彈奏清角琴曲,師曠說晉平公德行淺薄,不配聽這首曲子。” 孫皓認為張尚用這話比喻自己,很不高興。後來因其他事累積罪名被關進監獄,都追究這件事來詰問他。(環氏《吳紀》說:孫皓曾經問:“《詩經》說‘泛彼柏舟’,難道只有柏木能做船嗎?” 張尚回答說:“《詩經》說‘檜楫松舟’,那麼松木也能做船。” 孫皓又問:“鳥中最大的只有鶴,最小的只有雀嗎?” 張尚回答說:“大的有禿鶖,小的有鷦鷯。” 孫皓生忌恨比自己強的人,而張尚的談論常常超出他,累積起來招致怨恨。後來孫皓問:“我喝酒能和誰相比?” 張尚回答說:“陛下有飲百觚酒的酒量。” 孫皓說:“張尚知道孔丘沒有稱王,卻把我和他相比!” 因此發怒逮捕了張尚。尚書岑昬率領公卿以下一百多人,到宮中叩頭求,張尚的罪名得以減為死罪。)把他送到建安去造船。過了很久,還是被誅殺了。

起初,和張紘同郡的秦松,字文表,陳端,字子正,都被孫策禮遇,參與謀劃商議。他們各自都早早去世了。

嚴畯,字曼才,是彭城人。他年輕時就沉迷學習,通《詩經》《尚書》和《儀禮》《周禮》《禮記》這 “三禮”,還喜歡研究《說文解字》。天下大時到江東避難,和諸葛瑾、步騭名氣相當,彼此關係友好。嚴畯格質樸正直、純正敦厚,品評人時總是誠懇勸告、善意引導,一心想著幫助他人進步。張昭把他推薦給孫權,孫權任命他為騎都尉、從事中郎。

後來橫江將軍魯肅去世,孫權讓嚴畯接替魯肅,統領一萬兵馬駐守陸口。大家都為嚴畯到高興,他卻前後多次堅決推辭:“我就是個樸實的書生,不懂軍事,沒有才能卻佔據這樣的職位,一定會招來災禍悔恨。” 說話時緒激昂,甚至流下眼淚。(《志林》記載:孫權還試著讓嚴畯騎馬,結果他剛上馬就從馬鞍上摔了下來。)孫權這才作罷,世人都稱讚他能以實相讓的品德。孫權為吳王,後來稱帝時,嚴畯曾任衛尉,奉命出使蜀國,蜀國丞相諸葛亮非常賞識他。他不積蓄俸祿賞賜,都分給了親戚故舊,家裡常常食不足。

廣陵人劉穎和嚴畯有舊,劉穎在鄉里專心治學,孫權聽說後徵召他,他卻以生病為由不就職。劉穎的弟弟劉略擔任零陵太守,在任上去世,劉穎前去奔喪,孫權知道他是裝病,立刻派驛使去逮捕他。嚴畯也快馬加鞭通知劉穎,讓他回來向孫權謝罪。孫權發怒,罷免了嚴畯的職,但劉穎得以免罪。過了很久,孫權又任命嚴畯為尚書令,後來嚴畯去世。(《吳書》記載:嚴畯去世時七十八歲,有兩個兒子嚴凱、嚴爽。嚴凱至昇平府。)嚴畯著有《孝經傳》《水論》,還和裴玄、張承討論管仲、季路的思想,這些著作都在世上流傳。裴玄,字彥黃,是下邳人,也有學問品行,至太中大夫。他曾問兒子裴欽,齊桓公、晉文公、伯夷、柳下惠這四個人的優劣,裴欽說出自己的見解,和裴玄反覆辯論,雙方都有理有據。裴欽和太子孫登切,孫登很欣賞他的文采。

程秉,字德樞,是汝南南頓人。他曾追隨鄭玄求學,後來到州避難,和劉熙一起研究經義要旨,最終通五經。士燮任命他為長史。孫權聽說他是有名的儒者,以禮徵召他。程秉到後,被任命為太子太傅。黃武四年,孫權為太子孫登聘娶周瑜的兒,程秉以太常的份,到吳郡迎接太子妃,孫權親自登上程秉的船,對他非常優待禮遇。返回後,程秉從容地對孫登勸說道:“婚姻是倫理的開端,是教化的基礎,所以聖明的君主重視婚姻,用它來為百姓做表率,教化天下。因此《詩經》讚《關雎》,把它放在開篇。希太子在閨房中尊崇禮教,踐行《周南》中所詠唱的德,這樣在上能使道德教化興盛,在下能使讚頌之聲興起。” 孫登笑著說:“順應發揚德,糾正補救過失,實在要依靠太傅您啊。” 程秉最終在任上去世,著有《周易摘》《尚書駮》《論語弼》,總共三萬多字。程秉擔任太子太傅時,率更令河南人徵崇也因好學品行端正而聞名。(《吳錄》記載:徵崇,字子和,研究《周易》《春秋左氏傳》,還擅長養生之道。本姓李,遭遇戰後改姓,居在會稽,親自耕種來實現自己的志向。好學的人前來求學,他所教的學生不超過幾人就停止收徒,想要讓自己的學問能真正傳承下去。他結的人如丞相步騭等,都很親近他。嚴畯推薦徵崇,說他的品行足以勸勉世俗,學問足以當老師。徵崇初次見太子孫登時,因生病被特許不用跪拜。東宮的員都來向他諮詢請教,太子也多次向他詢問各種見聞。徵崇七十歲時去世。)

闞澤,字德潤,是會稽山人。家裡世代務農,到闞澤這一代卻熱學習。他家境貧寒沒有錢財,常常替人抄書來賺取紙筆費用,抄寫完後,書的容也都誦讀遍了。他還追著老師討論學問,廣泛閱讀各種書籍,同時通天文曆法,因此名聲顯揚。他被推舉為孝廉,擔任錢唐縣長,後來升任郴縣縣令。孫權擔任驃騎將軍時,徵召他補任西曹掾;孫權稱帝后,任命闞澤為尚書。嘉禾年間,他任中書令,加授侍中。赤烏五年,被任命為太子太傅,仍然兼任中書令。

闞澤認為經傳文章太多,難以全部應用,就斟酌各家學說,刪減禮文和各種註釋來教授太子和其他皇子,還為他們制定出宮廷和會見賓客的禮儀,又著《乾象曆注》來校正時日節氣。每當朝廷有重大商議,對經典有疑問時,都會去諮詢他。因為在儒學上的勤勉貢獻,他被封為都鄉侯。闞澤格謙恭謹慎,即使是府裡的小吏,召喚他詢問事,他都以平等禮節相待。別人有缺點過失,他從不在口頭上提及,外表看起來好像能力不足,但是他的見識很有能窮盡的。

孫權曾問:“書傳文章辭賦,哪篇最好?” 闞澤想過諷喻來闡明治國治的道理,就回答說賈誼的《過秦論》最好,孫權就去閱讀這篇文章。起初,呂壹的罪被揭發,有關部門徹底追查,上奏請求以死刑,有人認為應該用焚裂的酷刑,來彰顯首惡的罪行。孫權就此詢問闞澤,闞澤說:“在聖明的時代,不應該再有這樣的刑罰。” 孫權聽從了他的意見。另外各府有擔憂的問題,想要加重法規防範,來約束臣下,闞澤常常說 “應該依照禮儀、法律”,他溫和而又堅持正道,都像這樣。(《吳錄》記載:虞翻稱讚闞澤說:“闞生傑出不凡,就像蜀國的揚雄。” 又說:“闞子的儒學德行,也是當今的董仲舒。” 起初,魏文帝曹丕即位,孫權曾從容地問群臣:“曹丕在盛年即位,恐怕我比不上他,各位認為怎麼樣?” 群臣還沒回答,闞澤說:“不出十年,曹丕就會去世,大王不必擔憂。” 孫權問:“怎麼知道的?” 闞澤說:“從他的名字來看,‘丕’字是‘不’加‘十’,這是天數。” 魏文帝果然在七年後去世。臣松之計算,孫權比魏文帝大五歲,他們的年齡差距很小。)赤烏六年冬天,闞澤去世,孫權悲痛惋惜,連續幾天吃不下飯。

闞澤的同鄉前輩丹楊人唐固也修養心、積累學問,被稱為儒者,著有《國語注》《公羊傳注》《穀梁傳注》,常常有幾十人聽他講學。孫權為吳王時,任命唐固為議郎,陸遜、張溫、駱統等人都曾拜他為師。黃武四年,唐固擔任尚書僕,後來去世。(《吳錄》記載:唐固,字子正,去世時七十多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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