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現在駐守的地方,本來就有不戰馬,加上羌胡部落常在三四月草長得好的時候,趕著馬出來放牧,我估算了一下,現在能湊出三千多匹戰馬。陛下要是出兵,正好趁這個時候,多帶些騎兵來這兒取馬。這些況都是我早就清、能確定的。兩軍對陣時,本來就難辨虛實,現在魏國這邊確實實力薄弱,很容易就能攻克。陛下只要行起來,響應您的人肯定很多。
要是能功平定天下、實現統一,那是陛下您的大功勞;要是能讓我吳質立下不尋常的功績,那也是天意相助。要是陛下不接納我的建議,那也是天意如此。希陛下好好考慮,我就不再多說了。”
第三篇投降文書裡,胡綜依舊以吳質的份,用歷史典故敲邊鼓,還拿現例項子施,就怕孫權不 “上鉤”:“從前許攸(字子遠)離開袁紹投奔曹,給曹出謀劃策,曹全都採納,最後才打敗袁軍,奠定了曹魏的基業。要是當初曹不信許攸,心裡一直懷疑猶豫,拿不定主意,現在天下恐怕還是袁家的。希陛下好好想想這事!
我最近聽說,你們邊境上的將領閻浮、趙楫,本來也想歸順大吳,可就因為行不及時、沒能呼應上,最後落得兵敗亡的下場。現在我真心實意,從這麼遠的地方來投靠您、託付命,要是您再懷疑我,不抓時機行,讓我孤立無援、遭了大禍,恐怕以後天下想立功的英雄好漢,都不敢再投靠陛下您了!這話天地神靈都能聽見,還陛下好好考慮!”
這三篇偽造的文書傳出去後,才發現吳質早就被魏國召回京城,當了侍中 —— 也就是說,胡綜這出 “反間計”,最後落了個空。
黃龍二年(西元 230 年),青州人蕃投降東吳,還專門上了一封奏疏:“我聽說商紂暴無道,微子(商紂的叔父)早就離開商朝;漢高祖寬厚賢明,陳平早早歸順漢朝。我今年二十二歲,放棄自己的封地,來投靠有道明君,全靠上天保佑,才平安到了這兒。我來東吳已經有些日子了,可負責接待的員,把我跟普通投降的人一樣對待,沒好好考察我的能力,導致我有重要的想法、妙的建議,沒法跟陛下您說。我心裡難,忍不住嘆氣,實在沒辦法,只好親自到宮門前遞奏疏,懇請陛下召見我。”
孫權立刻召蕃宮。蕃謝恩後,回答孫權的提問,還分析起當前的政務,言辭很有水平,條理也清晰。當時胡綜正好在旁邊陪著,孫權就問他:“你覺得蕃怎麼樣?” 胡綜回答:“蕃寫的奏疏,說大話的樣子有點像東方朔;口齒伶俐、擅長辯論,又有點像禰衡,可才能比這兩個人差遠了。” 孫權又問:“那他能當什麼?” 胡綜說:“還沒到能治理百姓的程度,先讓他在京城當個小試試吧。”
可孫權看蕃聊起刑罰訴訟的事頭頭是道,還是任命他為廷尉監(負責司法事務的員)。左將軍朱據、廷尉郝普都稱讚蕃有輔佐君主的才能,郝普跟蕃尤其親近,還常常為蕃沒被重用而抱怨。後來蕃圖謀叛,事敗後被死。(《吳錄》記載:蕃有口才,魏明帝派他假裝投降東吳,讓他設法當上廷尉的職,過嚴查大臣來挑撥東吳君臣關係。蕃當上廷尉監後,因為朱據、郝普跟他關係好,他家門前常常車馬群、賓客滿座。等到叛事發,蕃逃走,很快被抓了回來。員審問他的同黨,蕃卻什麼都不肯說。孫權讓人把他帶進來,對他說:“你何必替別人這個罪呢?” 蕃說:“孫將軍,大丈夫謀劃大事,哪能沒有同夥!我是烈士,死就死了,絕不會牽連別人!” 說完就閉,最後被殺了。《吳歷》記載:孫權問郝普:“你之前一個勁誇蕃,還為他抱怨朝廷,現在蕃叛,都是你的錯!”)郝普被孫權責備後,自殺了。朱據也被限制行,過了好一陣子才被解除令。
胡綜因為早就看穿蕃,被任命為偏將軍,兼任左執法,負責理訴訟案件。後來遼東出了事,輔吳將軍張昭因為勸諫孫權時言辭太激烈,孫權特別生氣,兩人鬧得很僵。最後能化解矛盾,讓他們和好,不再有隔閡,胡綜在中間出了不力。
胡綜這人特別喝酒,喝醉了就放聲歡呼,盡盡興,有時還會端著酒杯勸酒,甚至跟邊的人打鬧。但孫權惜他的才華,從來沒責怪過他。從孫權開始掌管東吳事務起,各種文告、命令,還有給鄰國的書信、符節文書,大多是胡綜寫的。
早些年,因為東吳外事務多,朝廷特意定了條規矩:地方長遇到親人去世,不能離職回家奔喪,可還是經常有人違反。孫權很頭疼,讓大臣們商量怎麼解決。胡綜提議:“應該把這條規矩寫明確的法令,規定違反的人要判死刑,只要死一個人,以後就沒人敢違反了。” 孫權採納了胡綜的建議,從此再也沒人敢擅自離職奔喪了。
赤烏六年(西元 243 年),胡綜去世,他的兒子胡衝繼承了爵位。胡衝格溫和,有文才和才幹,天紀年間(西元 277-280 年)擔任中書令。(《吳錄》記載:胡衝後來在西晉做,擔任尚書郎、吳郡太守。)
徐詳,字子明,是吳郡烏程縣(今浙江湖州附近)人,比胡綜先去世。
評論說:是儀、徐詳、胡綜,都是孫權時期為東吳事業立下功勞的人。是儀清廉謹慎、品德高尚;徐詳多次奉命出使,能完使命;胡綜有文才、有能力,三人都到孫權的信任。把他們比作大房子,就像是支撐房屋的椽子,雖然不是主樑,卻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