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嗚咽聲時斷時續,引導著我穿過一片茂的灌木叢,繞過幾塊巨大的、溼的岩石。
終於,在爬上一個緩坡後,我看到了。
在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長滿低矮雜草的空地邊緣,一棵被雷劈過、只剩下半截焦黑樹幹的古樹下,蜷著一個悉的、黃褐的影。
是阿貢!
它看起來糟了。髮被雨水完全打溼,在瘦削的上,顯得更加孱弱。它蜷在樹旁,試圖藉助那點可憐的遮蔽躲避風雨,因為寒冷和恐懼而不停地抖著。它的頭埋在前爪裡,發出那斷斷續續的、令人心碎的嗚咽。
“阿貢……”我嚨乾,幾乎發不出聲音。
聽到我的聲音,阿貢猛地抬起頭。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反著微弱的,那裡面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委屈,以及……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發出的、難以置信的、如同看到救星般的亮!
“嗚……汪汪!”它發出短促而激的吠,掙扎著想站起來向我跑來,但它的後似乎了傷,嘗試了幾次都踉蹌著摔倒在泥水裡,只能焦急地用前爪刨著地面,尾拼命地搖,發出嗚嗚的哀鳴。
不是假的。
這一刻,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阿貢。那種眼神,那種反應,絕不是任何東西能夠完模仿的。
心中那塊冰冷的巨石,似乎鬆了一點點。我加快腳步,幾乎是拖著右,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阿貢邊。
“阿貢……沒事了,沒事了……”我跪倒在它旁,不顧骯髒的泥濘,手將它冰冷的、抖的摟在懷裡。它的皮溼漉漉的,沾滿了泥和草屑,瘦得硌人,但那份真實的、活的溫暖和依賴,卻像一道微弱的火苗,瞬間驅散了我心中一部分的寒意。
阿貢在我懷裡使勁蹭著,嚨裡發出滿足而委屈的咕嚕聲,溼冷的舌頭不斷舐著我的下和臉頰,彷彿在確認我的存在。
它還活著。在這恐怖的一夜之後,至,它還在。
我仔細檢查了一下阿貢的後,沒有明顯的傷口,但似乎有些扭傷,讓它無法正常行走。看來它從祠堂逃出來後,也在這山林裡吃了不苦頭。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著它溼漉漉的腦袋,低聲問道,儘管知道它無法回答。
阿貢只是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我,尾依舊搖著。
有了阿貢在邊,那蝕骨的孤獨似乎被沖淡了一些。我環顧四周,這片空地相對避風,那棵焦黑的半截樹幹也能提供一點可憐的遮蔽。繼續在雨中漫無目的地行走,我和阿貢都可能撐不下去。
“今晚……我們就在這裡歇歇吧。”我對著阿貢,也對著自己說。
我忍著上的劇痛,收集了一些相對乾燥的、被在灌木叢底層的枯枝和樹葉,堆在焦黑樹幹的背風。幸運的是,我在口袋裡到了一個爺爺之前塞給我的、用油紙包裹著的防水火柴盒,雖然溼了點,但還能用。
費了好大勁,才點燃那一小堆溼的引火。橘黃的、微弱的火苗艱難地竄起,驅散了一小片黑暗和寒冷,也帶來了一久違的、屬於人間的暖意。
我和阿貢依偎在火堆旁,汲取著那點可憐的熱量。阿貢似乎安心了不,趴在我邊,腦袋枕在我的大上,很快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我靠著冰冷的樹幹,看著跳躍的火苗,卻毫無睡意。
背上的詛咒在火焰的溫暖下,似乎更加沉寂了,但我能覺到,它只是在等待。懷裡的引路骨依舊冰冷。
山裡的“初孽”,祠堂裡的“業”,它們現在怎麼樣了?引路骨最後那一下“抹除”般的反擊,能阻擋“初孽”多久?“業”是否已經追了上來?
還有那個逃走的怪人,他口中的“門”又是什麼?
一個個謎團如同這周圍的黑暗,濃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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