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養靈臺
窟的寂靜,在儀式散去的餘韻中,顯得格外深沉。銀白池水的微黯淡了幾分,如同耗盡了心力的守護者,陷疲憊的淺眠。空氣中還殘留著能量劇烈波的灼熱,混合著古老脈消逝時留下的、難以言喻的悲傷氣息。
蕭辰的意識懸浮在池畔,暗金的複合印記在他核心深緩緩旋轉,每一次脈都傳遞出比以往更強大、卻也更復雜的力量。力量中混雜著秩序的火種、古老的脈、淬鍊的自我,以及一無法驅散的、屬於犧牲者的悲涼。那三滴暗金華,如同三顆微的星辰,安靜地鑲嵌在印記的特定紋路上,與他靈魂相連。
守護晶石的輝已然斂,傳遞來的最後指引,指向那片被黑暗與殘骸佔據的廢墟深。
沒有停留的必要,也沒有慶祝的資格。
他緩緩“轉”,淡金的能量外殼在吸收了淨池的滋養與儀式餘韻後,變得更加凝實,表面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暗金的微,那是複合印記力量的自然流。他“看”向那片通往“往生殿”深的拱形門,那裡依舊幽深,彷彿一張沉默等待的巨口。
與之前離開“搖籃”進溶廢墟時不同,此刻的他,知變得更加敏銳。他能清晰分辨出空氣中能量的細微流向,能“嗅到”那從廢墟深飄來的、更加濃烈的陳腐、怨憎,以及一種……異樣活混雜的古怪氣息。守護晶石提到的“未知變異”,絕非虛言。
他調整著自的能量波,讓複合印記散發出的暗金微儘可能斂,避免在進廢墟前就為最顯眼的靶子。然後,如同融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再次飄了那片通往毀滅與忘之地的黑暗門。
悉的抑、扭曲、汙染氣息撲面而來,但比之前更加清晰。石階、殘破壁畫、狂塗……一切如舊,卻又彷彿在更敏銳的知下,顯出更多細節。那些暗紅的汙染苔蘚,似乎在極其緩慢地蠕;空氣中飄的黑能量絮狀,部約可見更細微的、如同蟲豸般的結構在扭;那些扭曲骸骨上殘留的能量印記,充滿了更加癲狂的痛苦與不甘。
他的目標明確:廢墟深,“養靈臺”殘址。
循著記憶和守護晶石約的指向,他穿過崩塌大半的往生殿主廳。巨大的石柱殘骸如同巨的肋骨,森然指向被碎石和汙穢遮蔽的、不見天日的穹頂。地面散落的怪異骸骨似乎比之前更多了,有些骨頭上甚至長出了詭異的、散發著微的暗紅菌類。空氣中,那種陳腐與怨憎的氣息裡,確實多了一難以言喻的、如同什麼東西在緩慢發酵或畸形生長的活。
他避開能量淤積點和那些看起來就不祥的菌類,朝著大殿後方,那個曾經通往“脈庫”的螺旋階梯口方向前進。但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階梯口附近,另一條被更多倒塌掩埋、卻約有微弱不同波傳出的岔路。
據從“聖之種”傳承記憶碎片中得到的零星資訊,“養靈臺”是古代先民用於培育、滋養與“真棺”核心(秩序之心)同源、且備特定“靈”的木質介的地方。那裡應該曾經栽種著某種奇異的靈木,或者儲存著用於製作“木之紋”的原始胚材。歷經浩劫與漫長汙染,那裡殘留的,或許只有碎片,甚至可能是……被汙染異化的危險存在。
很快,他找到了那個岔路口。口幾乎被一斷裂的巨大橫樑和一堆混合著碎骨與腐爛織的瓦礫徹底堵死,只留下一個需要側才能過的狹窄隙。隙漆黑一片,但那種“活”與木質氣混合的、略帶暖意(相對周圍環境的冰冷)的古怪波,正是從裡面傳出。
蕭辰停在隙前,仔細知。波很弱,斷斷續續,沒有明顯的攻擊或引,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本能的能量散逸。
他凝聚起一“序火”之力,在指尖(能量擬態)形一點極微小的淡金火星,彈隙深。火星搖曳著向前飛去,照亮了短短一截通道——通道同樣向下傾斜,佈滿了厚厚的灰塵和蛛網(或許是某種能量凝結),兩側牆壁依稀可見細的浮雕,描繪的似乎是照料林木、採集、雕琢木符的場景,風格與“搖籃”、“淨池”一脈相承,更加生活化,卻同樣被暗紅的汙漬和抓痕破壞得面目全非。
沒有發現明顯的陷阱或活。
他不再猶豫,控制著意識,如同沒有實的影子,悄然隙,進通道。
通道比預想的更長,也更加悶熱。空氣中瀰漫著一難以形容的甜膩與腐敗混合的氣味,像是的水果爛在了溼熱的泥土裡。那種“活”波也愈發明顯,其中混雜的木質氣息,卻帶著一種病態的粘稠,彷彿樹木在流、在。
通道盡頭,又是一個被破壞的石門。石門歪斜著,出一條更寬的隙,部約有黯淡的、不均勻的微出,那芒呈現出一種極其不健康的暗綠與慘白織的調。
蕭辰更加小心,將知提升到極致,著石門邊緣,緩緩向“窺探”。
門後,是一個大約十丈見方的圓形石室。石室的景象,讓蕭辰意識核心的複合印記都微微震了一下。
石室中央,本應是一個心修築的、類似花壇或培育池的“靈臺”。但此刻,靈臺早已崩裂,黑的土壤(或類似基質)翻湧出來,與大量暗紅的、如同凝固漿和腐爛質混合的粘稠糾纏在一起,形了一個令人作嘔的、緩慢蠕的汙穢泥潭。
泥潭之中,生長著……東西。
那是一些扭曲、畸形、完全無法用常理形容的“植”。主幹如同被擰斷又胡接起的朽木,表面佈滿流著膿般的暗綠的瘤疤和氣。枝椏扭曲如痙攣的手指,末端掛著一些半明、部彷彿有管搏的囊狀,或者是一些乾癟發黑、如同嬰兒手掌般的畸形葉片。有些“枝條”甚至深深扎進周圍的石壁和地面裂中,如同在汲取著什麼。
這些畸形植的主材質,依稀能看出是某種質地細、曾經蘊含著靈的奇異木材,但如今已被汙染能量徹底異化,呈現出一種木石與質混合的詭異質。它們散發著之前知到的那種“活”與“木質氣”混合的波,只是更加強烈,且充滿了痛苦、瘋狂與貪婪的意念殘留。
而在這些畸形植的部,汙穢泥潭的邊緣和深,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黯淡的碎片。有些碎片還保留著相對規則的形狀,似乎是的殘骸;有些則徹底碎裂,幾乎與汙穢融為一。但從數幾片稍微乾淨的碎片上,蕭辰能清晰知到,與棺、與“搖籃”建造者們所用木質介同源的、更加純(儘管被汙染)的能量質地!
“木之紋”的碎片!果然在這裡!但環境比預想的更加……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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