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窟
暗金的微,如同破碎蒼穹下唯一的星子,在廢墟夾層的塵埃與死寂中,孤獨地明滅。
蕭辰的意識蜷在瓦礫堆的影裡,像一塊被隨意丟棄、卻依舊殘留著餘溫的炭。複合印記——那由“序火”核心與“聖”烙印織而的、沉重而複雜的靈魂紋章——在意識深緩慢旋轉,每一次轉都吞吐著周遭稀薄而駁雜的能量,修補著外殼上的灼痕與侵蝕創口,填補著近乎枯竭的力量儲備。
恢復的過程,比在淨池中艱難百倍。這裡沒有溫和純淨的秩序能量,只有廢墟沉澱的、混合了死亡、怨念、腐朽以及微量游離地氣的駁雜能量流。他必須小心翼翼地從中剝離、提純出那一點點能為自己所用的部分,效率低下,且伴隨著持續不斷的、對抗汙染能量侵蝕的神消耗。
時間,在絕對專注的恢復中,再次模糊了刻度。夾層裡沒有線的變化,只有永恆的昏暗。只有意識核心力量的緩慢回升,以及外殼傷痕的逐步癒合,標記著時間的流逝。
那三滴暗金的“脈華”,如同三枚細小的烙印,依附在複合印記最穩定的三個節點上,散發著溫熱而純粹的力量波。那塊烏沉的“木之紋”碎片,則懸浮在印記外圍,被一層薄薄的“序火”能量包裹、淨化著,其表面的汙染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褪去,出底下更加深邃玄奧的木質紋理與暗金天然紋路。
碎片中殘留的、與棺同源的古老木質靈韻,雖然微弱且被汙染,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當他將一知探碎片時,甚至能約捕捉到一段極其悠遠的、關於生長、被採伐、被雕琢、被賦予特殊使命的模糊記憶迴響。
“三相”……已經以這種殘缺而危險的方式,齊聚於他一。
然而,握住了鑰匙,卻不知鎖孔在何。
“歸寂之陣”完整的陣圖在哪裡?淨池守護靈提到的“完整主節點”又在何方?即便找到,以他目前的狀態,以這殘破的“三相”,又能發揮多大作用?更遑論,陣法的啟,必然驚棺的“孽主”,以及可能仍在附近徘徊的青冥宗修士,還有那個神秘的共鳴搜尋者……
一個個問題,如同冰冷的蛛網,纏繞著他的思緒。但他很快將這些紛的念頭下。現在不是瞻前顧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恢復足夠的力量,離開這片廢墟,尋找更多線索,或者……至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嘗試理解並初步整合這剛剛獲得的力量。
恢復持續著。不知過了多久,當複合印記的芒重新變得穩定而斂,能量外殼也基本修復完畢時,蕭辰覺自己的力量大約恢復了六七。雖然遠未到全盛,但至有了基本的自保和行能力。
他緩緩“站”起,知如同無形的手,向著夾層空間的四周延。
這裡似乎是兩個巨大建築殘骸之間的空隙,上下都被厚重的石板和坍塌的樑柱封堵,只有他進來的那個狹窄垂直通道,以及對面另一個被碎石半掩、似乎通往更幽暗深的隙。
原路返回“養靈臺”殘址顯然不明智。那個被發的防機制和狂暴的變異植群,恐怕還未完全平息。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對面那個未知的隙。
他調整狀態,將複合印記的力量收斂到極致,只維持最低限度的防護和知。然後,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飄向那條隙。
隙比他進來的通道更加狹窄,且佈滿了溼的苔蘚(同樣是能量汙染凝結)和尖銳的岩石稜角。他不得不將意識形態得更,艱難地了進去。
隙部是傾斜向下的,似乎通往廢墟的更底層。空氣更加汙濁、溼,瀰漫著一濃重的、如同陳年墓般的土腥氣和金屬鏽蝕的味道。沒有,絕對的黑暗,只有他自那點斂的暗金微,勉強照亮前尺許範圍。
一路向下,地勢漸平。腳下不再是碎石,而是相對平整、卻佈滿了粘膩汙垢的石磚地面。兩側的牆壁逐漸變得規整,依稀可見人工雕琢的痕跡,但同樣被厚厚的黑汙漬和怪異苔蘚覆蓋。
這裡……似乎是一條被掩埋的地下通道?屬於“往生殿”更早期、或者更核心的區域?
蕭辰心中警惕更甚,知提升到最高,仔細探查著每一寸地面和牆壁,提防著任何可能的機關或潛伏的危險生。
通道曲折蜿蜒,岔路極,似乎在堅定地通往某個特定的方向。空氣中的能量屬也開始發生變化。那種純粹的怨念和腐朽氣息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凝、更加古老、甚至帶著一難以言喻的莊嚴的寒氣息。雖然同樣被汙染浸染,但底子顯然不同。
越往前走,通道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未被完全汙損的浮雕痕跡。浮雕的容不再是祭祀或生活場景,而是一些更加象、更加宏大的圖案:星辰運轉、地脈奔流、棺槨虛影懸浮於混沌……還有一些與“三相”符號、淨池符文風格相似,卻更加複雜深奧的幾何紋路與符文陣列。
這些浮雕和符文,給蕭辰一種悉又陌生的覺。悉在於,它們與“搖籃”、“淨池”乃至他從“聖之種”記憶中獲得的那些關於“歸寂之陣”原理的知識碎片,呼應。陌生在於,它們更加原始、更加接近“規則”本的表達,了後來那些用於實際構建陣法的、充滿匠氣的修飾與調整。
難道……這條通道,通向的是古代先民最初設計、建造“歸寂之陣”核心的原始區域?或者說,是儲存著陣法最原始藍圖的地?
這個猜測讓他心跳(如果還有的話)微微加速。若真如此,這裡或許就有他需要的完整陣圖,甚至是……陣法的主節點所在!
他加快了速度,但依舊保持著極致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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