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昊真解
火焰之舟在墨死海中劈波斬浪。
九曜炎陣的罩在無邊寒與源源不絕的煞攻擊下,如同風中之燭,芒搖曳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陣,林昊面微沉,不復初時的驕狂,唯有眼中金焰燃燒得愈發熾烈,帶著一被冒犯的怒意與越發高昂的戰意。他周靈力如同沸騰的熔岩,不斷注陣法核心,維持著這方寸之地的“明”。後眾人更是臉發白,丹藥不斷吞服,卻仍止不住靈力的飛速流逝。
“破!”林昊再次厲喝,雙掌合十,猛地向前推出。一道比之前更加壯凝實的金柱,如同開天巨斧,狠狠劈開前方層層疊疊的墨霧牆與湧而來的骸骨兵俑,生生開闢出一條數十丈長的通道。柱所過,連沼澤淤泥都被蒸發,出下方慘白如骨的死土。
“走!”他先士卒,化作金激而出。眾人神一振,隨其後。
越深,阻力越大。那寒不再是霧氣,更像是凝固的膠質,無孔不地侵蝕著炎陣的罩。四周湧出的煞之也越發強大、詭異。除了骸骨兵俑和煞氣手,開始出現半明的怨魂,它們發出無聲的尖嘯,直接衝擊修士的神魂;有由無數腐蟲凝聚而的巨大蠕團,噴吐著腥臭的毒,腐蝕著陣法靈;甚至有幾泥沼炸開,衝出通覆蓋著漆黑鱗甲、形似巨鱷卻生著三顆頭顱的古老,悍不畏死地撞擊陣法,每一次撞擊都讓罩劇烈震,主持陣法的幾人角溢。
“昊爺!再往前,陣法恐支撐不住!”一位客卿長老嘶聲喊道,他手中的陣旗已經佈滿裂紋,旗面靈黯淡。
林昊充耳不聞,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穿過最後一道尤為厚重的霧牆,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沒有霧氣了。
前方是一片絕對寂靜、絕對黑暗的領域。地面是那種令人心悸的灰白,寸草不生,連泥土都失去了所有活,彷彿亙古的死寂沉澱於此。而在這片死寂領域的中心,一口通漆黑、紋路扭曲的棺槨,半埋在灰白土壤中,只出上半截。棺蓋閉,唯有縷縷比周圍黑暗更深邃、更凝實的墨煞氣,如同呼吸般從棺槨隙中緩緩溢位、收攏。
而在棺材前方,那片灰白死地的邊緣,一個影靜靜地盤坐著。
那人赤著上,是一種不見的蒼白,黑長髮披散,無風自。他背對著林昊等人,只出一道清瘦卻直的背影。皮下,約可見細的黑紋路在緩緩遊走,如同活。僅僅是盤坐在那裡,便彷彿與那口棺材、與這片死寂領域融為一,為這無邊黑暗與寒冷的核心。
沒有驚天地的威,沒有狂暴肆的氣勢。只有一種深沉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安靜,以及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更高層次“死亡”時產生的莫大恐懼。
九曜炎陣的芒,在進這片領域的邊緣時,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遏制,再也無法向前擴張一寸。陣法罩本,更是發出“滋滋”的哀鳴,靈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彷彿暴在虛空中的火苗。
所有林族修士,包括那幾位見多識廣的長老,在看到那個背影和到這片領域氣息的瞬間,心臟都彷彿被一隻冰冷的鬼手攥,呼吸為之一窒。一種源自脈深的、難以言喻的悸與厭惡,混合著無法抗拒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林昊瞳孔驟然收。他死死盯著那個背影,流淌的、與林鎮雄同源的脈,在此刻不控制地微微沸騰起來,不是激,而是一種近乎遭遇天敵般的預警與排斥。同時,一更加熾烈的怒意與殺意,隨之升騰。
“裝神弄鬼!”林昊下心頭那不適,一步踏出炎陣的範圍。他表的昊真火自升騰,在周形一圈淡淡的金暈,勉強抵著那無所不在的寒侵蝕。他目如電,彷彿要穿那單薄的背影,釘在棺材上,“你就是躲在棺材裡作祟的邪?還是說,你是我那早已該化作膿的……好堂弟?”
他的聲音在死寂的領域裡迴盪,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與冰冷殺意,試圖打破這片令人窒息的寧靜,也試圖激怒對方。
盤坐的背影,終於了。
他緩緩地,站起了。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詭異的優雅與僵織的韻律。然後,他轉過了。
蒼白的面容映林昊眼簾。那是一張依稀殘留著年廓的臉,卻因極致的蒼白和冰冷,顯得異常年輕,又異常古老。五依舊能看出幾分昔日的俊秀,但那雙眼睛……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睛。眼眶之中,沒有眼白與瞳孔之分,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無數細微的、扭曲的黑符文在其中生生滅滅,彷彿承載著萬古的怨毒與寒寂。心口與眉心,兩點微的、緩緩旋轉的純黑旋渦,如同通往幽冥的門戶。
他的目落在林昊上,沒有仇恨的火焰,沒有重逢的激,只有一片萬載玄冰般的漠然。然而,就是這漠然的一瞥,卻讓林昊周沸騰的昊真火都為之一滯,皮表面傳來被無數冰針抵住的刺痛。
“林昊。”林燼開口了,聲音平,冰冷,沒有一起伏,如同兩塊堅冰在,“十年不見,你倒是……愈發惹人厭了。”
這悉的語調,這直呼其名的平靜,讓林昊心頭那不安驟然放大,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暴怒取代。果然是他!這個本該魂飛魄散的祭品,竟然真的以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姿態,從棺材裡爬了出來!
“林燼!果然是你這孽障!”林昊厲聲道,周金暴漲,試圖驅散那無不在的寒與對方目帶來的力,“苟延殘,借煞之力化作這般邪魔模樣,竟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為我林家清理門戶,將你這不祥之,徹底打回原形,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林昊已然出手!他深知此地詭異,不宜久戰,更忌憚那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棺材,一齣手便是殺招!
“昊真解·大日焚天掌!”
他一步踏前,右掌猛地拍出。掌心之中,金濃到極致,化作一刺目盲的微烈日,帶著焚山煮海、淨化一切的霸道威,悍然轟向林燼!掌風所過,連那凝滯的寒空氣都發出被灼燒的“噼啪”聲,灰白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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