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炊煙裊裊
晨漫過山脊時，林燼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累——他早已不需要休息——而是因為前方那片山谷裡，有炊煙升起。
很細的炊煙，嫋嫋地飄散在清晨的薄霧中，約能聞到柴火燃燒的焦香，還有米粥煮沸時特有的、糯的香氣。
老人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一促狹的笑意。
“怎麼，沒見過人家做飯？”
林燼沒有回頭。他只是著那片炊煙，著山谷裡若若現的幾間茅屋，著屋前空地上正在奔跑嬉戲的幾個孩，著田埂上彎腰勞作的農夫農婦。
“見過。”他說，聲音很輕，“只是很久沒見了。”
老人走到他邊，順著他的目去。
“想過去看看？”
林燼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山間小徑，緩緩走那片山谷。
谷口很窄，兩側是陡峭的山壁，只容兩三人並行。穿過谷口，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小小的盆地，四面環山，中間一條溪流蜿蜒而過，溪邊散落著幾間茅屋，屋前是菜畦和稻田，屋後是稀疏的果林。
炊煙從其中一間茅屋的煙囪裡升起。屋前的空地上，幾個孩正在追逐一隻花貓，笑聲清脆，在晨中格外響亮。
林燼站在谷口，靜靜地看著。
他看見一個農婦從屋裡走出，端著木盆，盆裡是剛洗好的青菜。朝那些孩喊了一聲，大概是他們別跑太遠，然後轉，朝溪邊走去。
他看見一個農夫從田埂上直起腰，用袖子了額頭的汗，朝屋裡了一眼，又彎下腰，繼續鋤地。
他看見那隻花貓被追得無可逃，一躍跳上矮牆，蹲在牆頭，著爪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氣吁吁的孩。
很普通。
很平常。
很……鮮活。
老人站在他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
林燼開口了。
“我以前……”他說，聲音很輕，“也想過這樣的生活。”
老人沒有問“後來呢”。他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林燼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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