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九幽之下
沈蒼生所說的安全地方，並不算遠。
一行人在林中穿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出一片藏在群山之間的谷地。谷地不大，四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裂可以進出，蔽得堪稱天賜。谷地中央有一座簡陋的石屋，石屋前還有一口靈泉，泉水清澈見底，散發出淡淡的靈氣。
“這是沈家在東域的秘據點之一。”沈蒼生推開石屋的門，率先走了進去，“除了我和陳叔、王叔，沒有第四個人知道這裡。你可以放心。”
林凡打量了一下四周，微微點頭。這個地方確實不錯，三面環山一面臨崖，易守難攻，靈氣的濃度也比外界高出一截，用來修煉事半功倍。
三人在石屋中坐定，陳叔和王叔自覺地去門外警戒，屋只剩下林凡和沈蒼生兩人。
沈蒼生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從儲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皮卷軸，小心翼翼地攤開在石桌上。皮卷軸上麻麻地畫滿了符文和線條，乍一看像某種陣法圖，但細看之下又像是地圖，那些線條的走向毫無規律可循，看得人眼花繚。
“這是我們沈家祖傳的葬天棺錄。”沈蒼生的手指輕輕過皮上的符文，語氣變得低沉，“沈家世代守護這個秘，已經守了整整一萬兩千年。”
林凡眉心微：“一萬兩千年？”沒錯。 沈蒼生緩緩地抬起頭來，他那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地盯著林凡，彷彿要過對方看到遙遠的過去一般。沉默片刻後，他才繼續說道：葬天棺上一次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時候，恰好就是在一萬兩千年前。那個時候啊……
說到這裡，沈蒼生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和凝重起來，似乎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時的九界陷了一片混之中，神魔四起，天下生靈塗炭、民不聊生。無盡的戰火席捲了每一個角落，鮮染紅了大地，河流都被填滿，形了一道道目驚心的河。無數的絕世高手們為了爭搶這口神秘莫測的葬天棺展開了一場又一場驚心魄的生死搏鬥！誰也沒有想到，這場瘋狂的爭鬥竟然會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巨大災難——就在眾人拼得你死我活之際，葬天棺突然自行開啟，並釋放出一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剎那間，九天之上電閃雷鳴，風雲變；九幽之下鬼哭狼嚎，山崩地裂。接著，九個頂天立地的魔神從棺材裡衝了出來，但還沒等它們來得及肆一番，就被葬天棺以雷霆萬鈞之勢重新鎮回去。不僅如此，就連當時所有參與爭奪葬天棺的頂尖強者以及那些名震一時的天才年們，也統統沒能逃厄運，全部被葬天棺無地吞噬掉了......就這樣，整整一個輝煌的時代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只剩下這座空的葬天棺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裡，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林凡心頭一震。
一棺葬下九尊魔神？還順帶埋葬了整個時代的天驕？
“從那以後，葬天棺便消失了。”沈蒼生繼續說，“沒有人知道它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它何時會再次出現。沈家的先祖當年是葬天棺之戰的親歷者之一，僥倖活了下來，但也因此被種下了詛咒——就是這枚棺形印記。”
他擼起袖，出手臂上的漆黑印記，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這印記不只是沈家的詛咒，更是一把鑰匙。一把能在葬天棺現世時，與它產生共鳴的鑰匙。沈家世代尋找葬天棺，不是因為貪圖它的力量，而是因為——只有葬天棺，才能徹底抹除這枚印記。”
林凡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說這印記是詛咒，但它也在賦予你們力量。你上那凌厲的氣息，應該就是來自這枚印記吧？”
沈蒼生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你果然看出來了。沒錯，這印記確實能賦予我們遠超常人的力量。沈家每一代被種下印記的人，修煉速度都是同輩的數倍，戰力更是碾同級。但代價你也知道——活不過三十歲。而且，隨著修為的提升，印記的反噬會越來越強。到了金丹境以後，每一次用力量，都是在燃燒生命。”
林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種力量模式他並不陌生，前世他也見過類似的，用壽命換取力量，短期來看收益驚人，長期來看卻是飲鴆止。
“你的修為現在是什麼境界？”林凡突然問了一句。
沈蒼生猶豫了一下，如實答道：“築基境大圓滿，距離金丹境只有一步之遙。”
林凡心中微凜。十七歲的築基境大圓滿，放在蒼瀾王朝這種小地方，已經是妖孽級別的天賦了。要知道，林家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二十歲能突破築基境就已經值得大吹特吹了。
“但我不能突破金丹境。”沈蒼生的聲音得很低，“築基境時印記的反噬還能勉強制，一旦突破金丹境，印記的詛咒會徹底發。沈家歷史上被種下印記的先祖，無一例外都是在突破金丹境後的三年隕落的。所以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葬天棺，解除詛咒。”
林凡終於明白了沈蒼生為什麼這麼急切。十七歲，築基境大圓滿，卡在金丹境的門檻上不能突破——這種覺，就像守著一座金山卻不能用分毫，憋屈得讓人發瘋。
“我還有一個問題。”林凡看著沈蒼生的眼睛，“你憑什麼相信，我能幫你解除詛咒？葬天棺雖然在我，但我本不知道怎麼用它的力量。以我現在的修為，連啟用它都做不到。”
沈蒼生似乎早就料到林凡會問這個問題，不慌不忙地從皮卷軸下出一張薄如蟬翼的金紙頁，推到林凡面前。
“這張紙上記載的，是沈家先祖從葬天棺中抄錄下來的一段經文。據說只要能將這段經文參悟徹，就能初步掌握葬天棺的用法。”沈蒼生的語氣中帶著一期待，“我試過無數次，但因為我的印記與葬天棺同源相斥，始終無法參悟。你不一樣，你是葬天棺親自選中的宿主，這經文對你來說，或許就是鑰匙。”
林凡接過金紙頁，手的一瞬間，一溫熱的覺從指尖傳來。紙頁上的文字他不認識，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古老字型，筆畫繁複得像一道道扭曲的符文。但當他的目落在那些文字上時，奇怪的事發生了——那些文字竟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自行從紙頁上浮起，化作一道道金的流，鑽了他的眉心。
“這是……”林凡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腦海中轟然炸開。
無數資訊如水般湧來，比之前在潭中到的那次更加洶湧。那些資訊不是文字，不是影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東西——是法則，是天地間最本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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