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北漢皇宮正殿,大朝會。
金鐘鳴響,玉磬清越,文武百依品秩魚貫而,分列丹墀兩側。莊嚴肅穆的氣氛中,瀰漫著一不同尋常的凝重。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議的核心,便是昨日那倭國使臣泣懇求的借兵之事。
皇帝吳權端坐於龍椅之上,冕旒垂面,看不清神,但那不怒自威的氣勢,讓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眾卿家,”吳權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昨日倭國使臣難升米所請,爾等皆已知曉。海用兵,助其平叛,事關國策。今日便議一議,我北漢,是出兵,還是不出兵?”
話音剛落,首輔大臣邴原便手持玉笏,穩步出班,躬啟奏,聲音沉穩而蒼勁:“陛下,老臣以為,出兵之事,當慎之又慎!”
他的話語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邴原德高重,是北漢文臣之首,他的意見舉足輕重。
“陛下,”邴原繼續道,語氣懇切,“去歲至今,我國與西蜀為爭奪漢中、南,連番大戰,雖最終取勝,然國庫耗費甚巨,兵士亦有損折。如今國正宜休養生息,安流民,恢復生產。此時若再興大軍,遠赴海外,這糧草輜重、舟船打造、民夫徵調,所費錢糧何止百萬?恐傷我北漢元氣啊!請陛下三思!”
邴原的話,如同重錘敲在眾多文心上,不人紛紛點頭附和。國庫空虛,民生疲敝,這是不爭的事實。
接著,武將行列中,一位材魁梧、面容剛毅的老將也邁步出列,正是大將軍徐晃。他聲如洪鐘,帶著軍人特有的直率:
“陛下,首輔大人所言極是!末將也以為,此時出兵,並非良機。”徐晃抱拳道,“前番與蜀軍大戰,我軍中不善戰兒郎灑沙場,新募兵卒尚需練。更重要的是,目前我北漢銳,大多屯駐於西北防範羌胡,西南震懾蜀地,東南警惕孫吳。而與那東瀛隔海相的平州、青州等地,駐防的多是郡兵,缺乏能打仗的銳之師,亦無足以獨當一面的大將坐鎮。”
他頓了頓,眉頭鎖:“若要從他調派兵良將前往沿海,大軍開拔,千里轉運,人吃馬嚼,耗費時日且不說,更會打我整個邊防部署。萬一此時其他邊境有變,我軍恐將首尾難顧,措手不及!請陛下明鑑!”
徐晃從軍事佈局和戰略風險的角度補充了邴原的觀點,更是讓殿眾臣,尤其是武將們深認同。一時間,朝堂之上,“陛下三思”、“此時不宜出兵”的附和之聲此起彼伏,幾乎形了一邊倒的態勢。
端坐龍椅的吳權,手指無聲地敲擊著扶手。邴原和徐晃所言,句句在理,都是基於北漢現實國的冷靜分析。他心中的那個“改變歷史”的念頭,在如此現實的困難面前,似乎顯得有些蒼白和衝。他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頭。
然而,就在眾議洶洶,幾乎以為此事將就此作罷之際,一個清朗甚至帶著幾分稚的聲音,從文佇列末尾的角落裡傳了出來:
“陛下!微臣以為,可以派兵援助邢馬臺國平叛!”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剎那間,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整個大殿上百道目,齊刷刷地循聲去!
只見出班之人,是一個極為年輕的員,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面容白皙俊秀,甚至帶著幾分未的稚氣,上頜下蓄著心修剪的三縷短鬚,試圖增添幾分老。他著的服顯示其品階不高,大約是個議郎之類的閒散職。此人,正是剛從軍事學院畢業不久,憑藉門蔭初朝堂的鐘會——當朝重臣、書法大家鍾繇的子。
在滿朝老持重的公卿重臣面前,鍾會這個“初生牛犢”的突然發言,顯得如此突兀和不合時宜。
沒等鍾會繼續說話,位列前排的亞相華歆立刻臉一沉,厲聲呵斥道:“豎子無知!安敢在陛下與滿朝公卿面前妄言軍國大事!你初出茅廬,懂得什麼兵馬錢糧,懂得什麼戰略利害?以為這莊嚴朝堂,是你可以信口開河的市井集會之所嗎?!”
華歆的斥責如同疾風驟雨,代表了絕大多數朝臣的看法。立刻,各種低聲的議論和指責也紛紛響起。
“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鍾元常(鍾繇字)何等穩重,怎生出如此狂悖之子?”
“簡直是胡鬧!”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群起攻之,鍾會年輕的臉上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張,但更多的是一種倔強和不忿。他抿了,正準備開口抗辯。
就在這時,他的父親,位列九卿之一的鐘繇,慌忙出班,快步走到殿中,對著吳權深深一揖,臉上帶著惶恐和焦急:“陛下!臣教子無方,致使小兒狂妄失言,攪擾朝堂!懇請陛下看在老臣薄面,恕其無知之罪!小子信口雌黃之言,絕不可聽,絕不可為謀啊!”
鍾繇心中是又氣又急,他深知此事牽涉甚大,滿朝重臣皆持反對意見,自己這兒子不知進退,貿然出頭,不僅會得罪邴原、徐晃等重臣,更可能怒聖心,毀掉大好前程。
一時間,大殿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看著這父子二人,等待著皇帝的裁決。
吳權的目穿過冕旒的玉珠,落在了那個雖然承著巨大力,卻依舊直脊樑的年輕影上。他記得鍾會,這個在軍事學院中以聰慧和善於謀略聞名的年輕人。在一片反對聲中,他為何獨持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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