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合眯著眼打量前方的山勢。這座山嶺像只展開翅膀的烏,確實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副將們等著他下令強攻,卻見這位老將軍突然笑了。
“傳令,全軍後退十里。”
“後退?”年輕的校尉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合用馬鞭指著西邊的落日:“天已晚,不宜強攻。讓將士們好好休息,明日再說。”
這個命令讓所有人都不著頭腦。可更讓人費解的是,夜後張合悄悄點起三千兵,每人只帶三日的乾糧和引火之。
“跟我走。”張合親自帶隊,趁著月繞到了老嶺背後。
那裡有一幾乎被藤蔓覆蓋的險峻小路。帶路的嚮導戰戰兢兢地說:“將軍,這路幾十年沒人走了,獵戶都不敢上去。”
張合著在夜中如同巨蹲伏的山嶺,輕聲道:“正因為沒人走,才是最好的路。”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山口的吳軍營地突然火沖天。睡夢中的吳軍本來不及組織抵抗,就看見一個北漢老將軍提著帶的長劍,從他們認為絕不可能出現的方向走了出來。
“拿下山口,直取堂邑!”張合的聲音依然平靜,可每一個飛虎軍士卒都像被注了無窮的力量。
淮城南,典韋瞪著紅的眼睛,看著又一次被擊退的先鋒營。
“廢!”他一把揪住退下來的校尉,“區區一個東城,打了兩天都打不下來?”
校尉愧地低下頭:“吳軍的箭矢太了,兄弟們衝了三次,死了兩百多人,連城牆都沒到……”
典韋一把推開他,大步走向中軍帳。
吳權正在沙盤前沉思,見典韋進來,只是抬了抬眼:“怎麼,虎侯也遇到難啃的骨頭了?”
“陛下!”典韋單膝跪地,“讓末將帶敢死隊,今夜必破東!”
“你的命就值一座東城?”吳權頭也不抬,“朕要的是廣陵。”
典韋還要爭辯,卻見吳權從案上拿起一份軍報:“太史慈已經拿下,正在猛攻高郵;張合突破了老嶺,堂邑指日可待。只有你這裡,還卡在東。”
典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當夜,東城頭的吳軍突然發現北漢軍的營地異常安靜。守將不敢大意,親自在城頭巡視。直到三更時分,城外依然一片死寂。
“看來北漢軍今日不會攻城了。”副將鬆了口氣。
守將正要點頭,眼角卻瞥見城牆下有黑影晃。他還來不及示警,就聽見一聲驚天地的巨響——城門被什麼東西撞開了!
典韋渾是,提著雙戟第一個衝進城。原來他讓大部隊佯裝休整,自己卻帶著五百敢死隊,扛著連夜趕製的攻城槌,悄無聲息地到了城門下。
“殺!”典韋的吼聲像猛虎咆哮,雙戟過,吳軍如割麥般倒下。
東城破的訊息傳到中軍時,吳權正在用早膳。他放下筷子,對侍從笑道:“告訴典韋,朕在平安城下等他。”
廣陵郡的天空,被越來越多的狼煙染了灰。
太史慈的黑虎軍已兵臨高郵城下,張合的飛虎軍正在堂邑外圍清掃殘敵,而吳權親率的中路軍,正朝著最後的屏障——平安城推進。
廣陵太守站在城樓上,著北方越來越近的塵煙,手指微微發抖。他知道,決定江東命運的時刻,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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