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北漢西路大軍主力駐紮於長沙以南的醴陵。吳權金帳,燭火通明至深夜。
“陛下,臣審問吳軍降卒時,得一重要報。”郭嘉面蒼白,披著厚裘,手中的羽扇卻穩如磐石。這位鬼才軍師雖孱弱,雙目卻銳利如鷹。
他指向懸掛的豫章地形圖:“據降卒所言,贛江上游的宜春城,乃連線州與揚州之咽。其地多深山林,河谷縱橫,守軍不足三千,且多為老弱。”
帳中諸將聞言,皆疑。徵南將軍徐晃皺眉道:“軍師,宜春距此三百餘里,山路崎嶇,大軍難以通行。即便攻下,又有何用?”
郭嘉羽扇輕點地圖,從宜春向東劃出一條弧線:“從此東行,經新途、建城,可直抵海昏背後。”他抬頭看向吳權,“陛下,淩統將主力佈防贛江西岸,海昏城必然空虛。若遣一良將率兵襲取宜春,而後東進,與主力前後夾擊——海昏可破,淩統可擒。”
帳中一時寂靜。此計太過大膽:深敵境,迂迴數百里,一旦被察,便是全軍覆沒之局。
“臣願往!”
聲如洪鐘。眾人去,只見張合大步出列,抱拳躬:“末將請率飛虎軍、飛羽軍銳五萬,取宜春,襲海昏!”
張合,這位年過五旬卻仍如壯年的名將,甲冑在燭火下泛著冷。他的飛虎軍是北漢最銳的山地部隊,飛羽軍則以迅疾著稱——正是執行此奇襲任務的不二人選。
參軍鍾會亦出列:“陛下,臣願隨張將軍同往,參贊軍機。”
吳權目掃過二人,緩緩點頭:“準。雋乂(張合字),士季(鍾會字),此戰關乎西路全域。朕予你二人臨機專斷之權——務必功!”
四月十八日,夜。
五萬銳輕裝簡從,悄然離開大營。張合命士卒馬蹄裹布,口銜枚,在嚮導引領下,鑽湘贛邊界的茫茫群山。
這是一條几乎無人知曉的秘道。山勢險峻,古木參天,時而需攀援懸崖,時而需泅渡激流。飛虎軍不愧山地勁旅,在崎嶇山道上如履平地;飛羽軍則充分發揮輕裝優勢,前鋒日夜兼程,為大軍探路。
鍾會騎在馬上,藉著火把微記錄地形。這位年輕的參軍心思縝,每到一隘口,必命人繪製詳圖,留兵設哨。“張將軍,此路雖險,卻是奇兵之道。吳軍絕難料到我軍從此而來。”
張合點頭,指著前方約的燈火:“那便是宜春了。”
宜春城坐落在袁水與贛江匯,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吳國在此只駐有郡兵兩千五百,太守李襄是文出,從未經歷戰陣。
四月二十五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張合將部隊分作三路:一路由副將牛金率領,繞至城東埋伏;一路由鍾會指揮,攜攻城械佯攻北門;自己親率飛虎軍銳,從西南懸崖攀城。
“攻城!”
寅時三刻,號角驟起。鍾會督軍猛攻北門,擂木撞擊城門的聲音響徹山城。守軍驚慌失措,全部湧向北門防。
而此刻,西南懸崖上,百條繩索垂下。飛虎軍士卒口銜短刃,如猿猴般攀援而上。為首者正是張合——這位老將卸去重甲,只著輕革,竟率先登上城頭!
“敵襲!西城有敵!”警鑼淒厲。
但為時已晚。三百飛虎軍已控制西城牆,開啟城門。城外埋伏的牛金部如水般湧。
太守李襄從夢中驚醒,冠不整地衝出府衙,正遇張合。“降者不殺!”張合橫刀立馬,聲若雷霆。
李襄面如死灰,癱跪於地:“降……降了……”
宜春城破,張合併未停留。他留小將張式率三千步卒守城,自率四萬七千主力,沿袁水東進,直撲新途。
臨行前,鍾會建議:“將軍,新途守將未知,不如先遣細作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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