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一週後,班主任王老師趁著課間休息,將許景明到了辦公室。王老師是個和藹的中年,此刻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
“許景明啊,坐。”王老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新學期開始了,學校這邊剛接到上級通知,要籌備參加市裡舉辦的青年武大賽。所以啊,學校打算組建一支校武隊,號召各班有武底子的同學積極報名,為學校爭。”
看著許景明,語氣熱切了幾分:“老師記得,你父親就是洪峰武館的許館長吧?家學淵源,你肯定從小練武,底子比別的同學紮實多了!這可是個好機會,代表學校出戰,既能鍛鍊自己,還能為集爭得榮譽,說不定還能在市級比賽裡拿個好名次呢!怎麼樣,有興趣參加嗎?”
若是放在半年前,聽到這種為校爭的機會,年輕的許景明或許會熱上湧,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但此刻,他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的,卻是年館主那慵懶又帶著嘲諷的話語:
“與一群臭未乾的小屁孩爭強鬥勝?純粹是浪費時間,毫無意義。”“我這一脈,修的是武道本真,止戈為武……”“那般無意義的打鬥,不僅毫無益,反而可能你心神,礙你修行。”
館主的理念,經過寒假的苦修和那番談,已深深植許景明的心中。他確實覺得,去參加那種比賽,和同學們過招,對他如今的修行而言,意義不大,甚至是一種干擾。他的目標,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擂臺輸贏。
但面對班主任熱而期待的目,直接拒絕似乎又有些不近人。許景明略一沉,臉上出恰到好的猶豫和謙遜:“謝謝王老師看重。不過……這件事,我還得回去問問我父親的意思。練武方面的事,一向都是他做主。”
他這個回答既不算答應,也沒直接拒絕,還把決定權推給了家長,顯得十分穩妥懂事。
王老師一聽,覺得也在理之中,畢竟許景明年紀還小,這種大事徵求家長意見是應該的。笑著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回去好好跟許館長商量一下。學校真的很需要像你這樣有實力的同學加!有了你們這些武健將,咱們學校的武隊才能有底氣嘛!”
“好的,王老師,我會和父親認真說的。”許景明乖巧地應下,心裡卻打定主意,回去後不僅會問父親,更會向館主稟明此事。他覺得,館主的意見,或許才是最終的決定因素。
走出辦公室,許景明輕輕撥出一口氣。校園裡正好,同學們嬉笑打鬧,充滿了活力。但他卻覺自己彷彿置於一個無形的屏障之後,眼前的熱鬧與他隔著一層距離。他的世界,已經悄然轉向了那條寂靜卻通往非凡的武道之路,那條由一位看劇年館主所指引的、與眾不同的路。
放學後,許景明照例先來到了希武館。館依舊是與世隔絕般的寧靜,年館主今天卻沒在看劇,只是坐在團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許景明將班主任王老師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自己以“需要詢問父親”為藉口暫時推的事。他本以為館主會像之前一樣,對此嗤之以鼻,再次強調“無意義”。
然而,年館主聽完後,緩緩睜開眼,神竟是罕見的平靜與認真,沒有了往日那懶散和嘲弄。他打量了許景明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與他外表年齡不符的滄桑: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倒也不算慢。你確實也到了該面臨這種選擇的時候了。”
許景明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館主繼續說道:“修行之人,與普通凡俗眾生,本就是兩條路上的人。隨著你修為日深,無論是周氣質、思維模式,還是所見所想,都會與往日的同伴、與這世俗尋常格格不。這種疏離,對於心未定的年人而言,尤為明顯。你到猶豫、排斥,甚至覺得與他們比賽爭鋒毫無意義,都是正常反應。”
“既然你已決意踏上這條武道修行之路,那麼,一些抉擇就無法避免。”館主的目變得深邃,“你如今所接的那些學校教育,識文斷字、數理公式,於你淬骨煉髒、探索自神藏而言,已如同肋,食之無味,棄之……或許也未必可惜。”
許景明心中一震,預到了什麼。
果然,館主下一句話便石破天驚:“是時候考慮一下了。若你還想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追求更高更遠的風景,那麼,退學,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退學?!”許景明徹底懵了,眼睛瞪得老大。這兩個字對他來說,衝擊力實在太大了。他從小到大接的教育,他邊所有的同齡人,都在學校裡按部就班地學習、考試、升學。讀書上學,幾乎是刻他骨子裡的認知,是他這個年紀“本該如此”的生活。現在館主竟然輕描淡寫地提出讓他退學?
年館主看著他震驚的模樣,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問道:“怎麼?覺得難以接?覺得離開了學校,就不是一個‘正常’的年了?”
許景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的確是這樣想的。
“那你不妨想想,退學之後,你待如何?”館主引導著他思考,“是打算日日夜夜枯守在這武館之中,除了練功還是練功?還是覺得……或許會有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與經歷在等待著你?”
許景明被問住了。他之前只糾結於“退學”這個行為本,卻從未想過退學之後能做什麼。天天練功?似乎有些枯燥。別的安排?他想象不出。但他約覺得,館主既然提出此事,絕不會只是讓他換個地方練功那麼簡單。
他忍不住追問:“館主,如果……如果我選擇退學,之後呢?我該做什麼?您是不是……有什麼安排?”
年館主聞言,角卻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他故作高深地搖了搖頭,賣了個關子:“天機不可洩。等你真正做出了選擇,自然便會知曉。現在告訴你,反倒沒了意思。”
他看著許景明依舊困和掙扎的臉,最後說道:“此事不必急於一時,你也無需立刻答覆我。回去好生想想,與你父母也仔細商議一番。記住,這是你自己的人生道路,終究要由你自己來抉擇。無論你最終選擇哪條路,都需心甘願,方能不負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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