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赤發年嗤笑一聲,“能偏到哪裡去?總不會是剛加聯盟的那種土著星球吧?”他的話帶著幾分戲謔,並無太多惡意,但那種來自高等文明的優越自然而然地流出來。
許景明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沒有回答,只是重新將目投向幕,用沉默表示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那赤發年見狀,撇了撇,覺得無趣,也轉回頭去,不再理會。教室裡的其他人見打聽不出什麼,也漸漸失去了興趣,畢竟一個來自“偏僻”地方的新生,似乎並不值得他們投太多關注。
就在這時,教室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影慢悠悠地晃了進來。來人看起來年紀與許景明相仿,銀灰髮銀灰眸,面容俊朗,穿著看似簡單卻用料極佳的休閒服,臉上帶著一種彷彿沒睡醒的慵懶。他一手在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撓了撓頭髮,打了個哈欠。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教室裡幾乎所有學生的目。之前的散漫氣氛為之一收,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重視,甚至有幾個學生下意識地坐直了。
那赤發年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主打招呼:“逖雅諾,你今天來得可真‘早’啊。”
被稱為逖雅諾的年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他的目隨意地在教室裡掃過,然後……落在了許景明這個生面孔上。
他的目在許景明上停頓了大約兩秒。那眼神並不銳利,反而有些朦朧,彷彿蒙著一層霧,但許景明卻莫名到一種被輕微視的覺,彷彿對方那慵懶的外表下,藏著極其敏銳的知。
逖雅諾似乎對許景明產生了一興趣,但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開口詢問,只是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即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便收回目,徑直走到環形桌一個相對中心的位置坐下,往後一靠,閉上眼睛,彷彿又要繼續補覺。
然而,就因為逖雅諾這多看的兩眼和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教室的氣氛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些原本已經對許景明失去興趣的目,再次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只是這一次,目中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驚疑和審視。
這個新來的“土著”,似乎……沒那麼簡單?竟然能讓逖雅諾·赤蒙這個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傢伙,特意多看兩眼?
許景明自然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他心中瞭然,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最後進來的、被稱為“逖雅諾”的年。他記住了這個名字,也記住了對方那看似慵懶實則深不可測的覺。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繼續專注於悉終端上的資訊,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默默知著這個特殊班級裡流的暗湧。他知道,在這裡,低調或許是最好的保護,但必要的觀察和了解也必不可。
他的星空學院生涯,就在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的第一天,正式拉開了序幕。
上課的鐘聲——或者說是一種和的、直接作用於意識的提示音悄然響起。一位穿著素雅長袍、氣質溫和的中年教師模樣的虛擬影像出現在環形桌中央,他沒有實,卻彷彿真實存在,開始講授《宇宙通用哲學思想溯源》。
正如年館主所言,課程容對於已經背誦了大量先秦道家典籍、並經館主親自“點撥”過的許景明而言,確實顯得有些淺顯基礎。講師更多是在梳理各個主流哲學流派的發展脈絡和核心觀點,類似於概述的導論。
而授課的教師——或者說這虛擬影像代表的講師——似乎也深知這個班級學生的“特殊”,他並不在意臺下學生們在做什麼。有人看似在認真聽講,目卻放空;有人手指在私人屏上飛快划,理著別的事務;甚至有人面前擺著一盤緻的星際點心,慢條斯理地品嚐。
然而,一個怪異的現象引起了許景明的注意。
無論是那個看似囂張的赤發年,還是其他那些背景不凡、神態各異的同學,在講師開始授課的那一刻,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收斂了散漫,神變得專注起來。就連那位氣質尊貴冷漠、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逖雅諾·赤蒙,也微微直了背脊,那雙湛藍的眼眸中淡漠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和聆聽。
他們或許沒有逐字逐句記錄,但那種態度分明表示:他們認可這節課的價值,並且在認真地吸收和理解。這與他們平日的做派形了鮮明對比。
許景明心中明瞭。這些出大家族的子弟,或許在個人修煉或學鑽研上並非頂尖,但他們被家族寄予厚,未來要執掌資源、協調關係、做出決策。哲學思想中關於世界本源、認知邏輯、價值判斷的錘鍊,恰恰是他們最需要夯實的基礎。這不是一門可以敷衍的課程,而是真正關乎他們未來能走多遠的“功”。
至於語言問題,對許景明而言早已不是障礙。年館主在離開前,隨手在他眉心點的那一下,早已將浩瀚的宇宙通用語及其背後承載的文化資訊烙印在他的意識深,運用自如如同母語。
一堂課很快結束。中央的講師影像微微躬,隨即消散。教室的氣氛又鬆弛下來。
許景明正準備整理一下終端接收的課程資料,卻覺一道影停在了自己旁邊。
他抬起頭,微微一怔。
站在他旁邊的,竟是逖雅諾·赤蒙。
這位份尊貴的副院長之子,此刻臉上那冰封般的淡漠疏離竟消散了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緒,混合著探究、猶豫,以及一難以掩飾的……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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