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從心錄》第1991章 請人(1)

作者:知余樂·9個月前

江玄無奈的搖了搖頭,之前是土伯來找他,想要讓他徒弟秦牧幫忙做減空,他當時還拿喬呢。結果,現在到他跑去求人了,這可真的是風水流轉啊。

一步踏出,再次出現的時候,江玄已經越了重重空間、穿越了重重維度,到達了幽都之中。

幽都,此間世界的冥界所在,也是土伯創造的,連線著諸天萬界大迴之地,是一切靈魂的歸宿……在眾生的心中,這裡是未知的,也是恐怖的,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一片濃稠得化不開的黑暗籠罩著一切,無邊無際,彷彿宇宙初生前的混沌被凝固在此地。這不是普通的黑夜,而是一種能吞噬線、吸吮生機的“永夜”。行走其中,連自己的腳掌踩在什麼上面都覺不到,只有一種沉甸甸、冰冷冷的虛無從腳底蔓延上來。

偶爾,巨大的、廓模糊到難以形容的影會從黑暗中突兀地隆起,像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巨的脊背。那是幽都的黑山,山嶙峋,稜角猙獰,通漆黑,彷彿本就是黑暗凝聚的實。山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如同凝固漿般的暗紅苔蘚或菌毯,散發出濃烈的鐵鏽和腐敗混合的腥氣。

唯一的源來自腳下。渾濁粘稠的河流在黑暗中無聲地流淌,河水是汙濁的黃綠,散發著足以讓靈魂都到刺痛和窒息的惡臭。河面上漂浮著令人作嘔的油汙和難以名狀的殘渣。更詭異的是,河底深出一種慘綠的、忽明忽暗的幽,像無數怨毒的眼睛在河床深。這非但不能驅散黑暗,反而將周圍扭曲的巖壁、垂落的巨大石筍映照得如同地獄的浮雕,投下更加森怪誕、搖曳不定的影子。這便是冥河,亡者之河,它的芒是幽都唯一的譜。

冰冷的、帶著硫磺和腥味的風不知從何吹來,永不停歇。風聲嗚咽,如同億萬亡魂在耳畔尖嘯、哭泣、低語,匯一片令人心神崩潰的噪音。風中裹挾著灰燼般的塵埃,打在皮上如同細小的冰針,帶著死寂的寒意。

抬頭去,沒有天空,只有更加深沉的、彷彿有重量的黑暗穹頂,抑得讓人不過氣。有時,在那令人絕的“天幕”極高遠,會閃過比黑暗更濃重的巨大廓,龐大到超越了想象的極限,如同漂浮在虛無中的神只骸,冷漠地俯瞰著下方螻蟻般的掙扎。

巨大的鎖鏈,如山脈,冰冷漆黑,鏽跡斑斑,如同巨龍的脊椎,從黑暗深垂落,或橫亙在冥河之上,或深深扎黑山之中。鎖鏈上刻滿了古老而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錮和詛咒氣息。它們繃時發出的“嘎吱”,是這片死寂世界裡最沉重、最不祥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永恆不變的抑、絕和混的法則氣息。空間本都是扭曲的,方向在這裡失去了意義。視線所及,到是崩塌的巨巖、深不見底的裂谷、堆積如山的、早已失去任何靈澤的骸骨——有些骸骨龐大得如同山丘,屬於難以想象的古老生。在冥河渾濁的河水中,偶爾能看到扭曲掙扎的、半明的靈魂虛影,無聲地嘶吼,徒勞地想要爬上岸,卻被無形的力量拖河底那慘綠的芒深

這裡沒有生機,只有永恆的沉淪、冰冷的死亡和無序的混。這便是幽都,死者與邪的國度,一個連線和希都會被徹底吞噬的終極深淵。

披如夜的黑袍,江玄靜立在這片吞噬一切的幽都永夜之中。他左半纏繞的白繃帶異常醒目,其上流淌著細的金符文,制著繃帶之下、那彷彿擁有生命般緩緩蠕的混沌黑泥。右半則如常人,形一種詭異而平衡的割裂

那足以碾碎尋常修士道心的永夜、惡臭與亡魂囈語,洶湧而至。然而,它們甚至未能及江玄前三尺之地。

不見華大作,不聞梵音清唱。唯有一極淡、極淨、卻又沛然莫的“無垢”之意,自江玄周自然流淌而出,如同呼吸般自然。這便是淨世白蓮大神通的至高境界——淨意自生,不著痕跡。

他足下所踏的冰冷腐地,在接的瞬間,那令人作嘔的膩與吸吮之力便悄然消散,彷彿被一無形的淨水無聲洗過,只餘下最本源的、冰冷的“地”之。濃郁的腥腐惡臭與硫磺氣息,在靠近他時,如同冰雪遇,無聲無息地褪去了汙穢與刺激,還原為一種純粹的、帶著微涼溼意的“氣”之本質,被他平靜地吸撥出。

嗚咽的風裹挾著億萬亡魂的哀嚎詛咒席捲而來。江玄微微側首,左臂繃帶下的黑泥似乎應到怨力,微不可察地鼓了一下,卻被繃帶上流轉的金符文穩穩制。與此同時,那無形的淨世之意拂過識海,萬千厲嘯如沸湯沃雪,歸於沉寂,只剩下空的風聲掠過耳畔。他眼神古井無波,連一漣漪都未曾泛起。

冥河渾濁的黃綠河水在眼前流淌,河底那慘綠的幽充滿惡意地閃爍。當河面漂浮的油汙、殘渣以及掙扎扭曲的怨魂虛影被無形的力量推著,本能地想要遠離江玄所在的岸邊時,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在他平靜如深潭的倒影周圍,那汙濁的河水中,竟有幾片虛幻到近乎不存在的純白蓮瓣虛影,一閃而逝,如同水波的自然擾。沒有芒,沒有異香,只有那倒影附近的水域,詭異地澄清了那麼一瞬,映照出上方扭曲巖壁更清晰的廓,隨即又被汙濁吞沒。這便是淨世白蓮之力對至穢之的天然排斥與淨化,無聲無息,只在最細微顯現端倪。

他抬首,向那黑暗穹頂深掠過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廓。左臂繃帶下的黑泥似乎應到某種更高層次的混與死寂,湧得稍顯劇烈,繃帶上的金符流轉加速,發出極其微弱、如同金砂的沙沙聲。而江玄的右半依舊沉靜如山。他目平靜,左眼映照著亙古的混與死寂,右眼倒映著無垢的澄澈與本真。

正是:

左臂纏劫,混沌如淵自縛; 右映道,白蓮淨意天

與秩序,汙穢與純淨,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上達了某種危險的、卻又異常穩固的平衡。淨世白蓮之力並非強行制左臂的混沌,而是以其無垢本質,形一道無形的界域,讓混沌歸於混沌,淨意歸於淨意,互不侵犯,並行不悖。

嶙峋的黑山、刻滿詛咒的巨鏈、扭曲的空間褶皺……這一切在江玄眼中,皆如觀掌紋。

黑山枯骨,死寂之下藏道痕; 玄水沉魂,怨戾之中蘊劫波。

幽都的法則,在極致的死亡與混中,反而呈現出一種扭曲的真實。淨世白蓮的“淨”,並非要滌盪此地的死寂,而是讓他以最清明的本心,去悉這“死”的本質。

他向前邁步。黑袍下襬拂過汙濁的地面,所過之,並無神碟機散黑暗,也無蓮花憑空綻放。但腳下的腐地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平”,短暫地呈現出一種歷經滄桑的、冰冷的“石”之本相。

空中飄落的死寂塵埃,在靠近他周自然流轉的淨意時,無聲湮滅,不留痕跡。空間在他步履間呈現的短暫秩序,並非他強行梳理,而是那淨意與混沌並存的氣場,自然平了最表層的混漣漪。

一步踏落,穢土自闢三尺淨; 萬念不起,死域獨開一境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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