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家正統的佛門舍利中的靈都給牽引出來,坐上蓮花……好傢伙,這他孃的不是魔化天下,這是……佛化魔道?還是魔證佛果?”了塵(呂破天)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三觀被反覆碾。他修煉的魔之道,講究的是吞噬掠奪,損人利己,是純粹的“惡”與“私”。可蘇信這搞出來的靜,怎麼看都像是某種更加高深、更加“宏大”,甚至帶著“普度眾生”(雖然方式極端)意味的……佛門大神通?只是這“普度”的方式,未免太過酷烈,太過“殺伐果斷”了點。
“難道……魔之道修煉到極致,真能走通‘以殺證佛’的路子?老祖我當年走錯了?”一個荒謬的念頭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讓了塵(呂破天)本就混的心緒更加茫然。
旁邊,李壞的震撼與恐懼,毫不比了塵,甚至更加純粹。
他修為眼界遠不及了塵,也看不出那海紅蓮中蘊含的深邃佛理與“殺生如來”的道韻。在他眼中,頭頂那遮天蔽日的粘稠海,那沖天而起的腥殺氣,那燃燒著詭異紅火的蓮花,以及那些端坐蓮上、金閃閃卻著說不出的邪(在他看來)的佛陀虛影……這徹頭徹尾就是頂級大魔頭出世、施展驚天邪法的徵兆!而且還是那種能引佛門舍利“墮落”、場面浩大到嚇死人的絕世老魔!
“師……師父他……”李壞牙齒都在打,手腳冰涼,看著依舊閉目盤坐、對周遭駭人景象恍若未覺、氣息卻詭異地與那海佛影相連的蘇信,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可怕的猜測瘋狂湧現。
師父不是得了地府傳承嗎?不是清風觀的觀主嗎?不是和朝廷、和六扇門關係良好嗎?怎麼……怎麼突然就整出這麼一副蓋世魔尊的排場來了?這靜,比當年傳說中魔教鼎盛時期還要恐怖十倍、百倍!
難道師父一直在藏份?清風觀其實是某個世超級魔道宗門的幌子?師父這次來林,本就不是什麼“觀學習”、“見證緣法”,而是早有預謀,要搞個大新聞,甚至……要顛覆林?!
這個念頭讓李壞不寒而慄。他看著蘇信那張悉的、此刻卻顯得無比陌生的平靜側臉,又看看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異象,一巨大的恐懼和迷茫攫住了他。他想起師父那位神秘莫測、連玄苦方丈都諱莫如深的弟弟蘇玄……難道,這一切,都是那位“蘇真人”安排的?他們清風觀,究竟是個什麼分啊?!
李壞只覺得雙發,幾乎站立不住,心中對師門的歸屬和信任,在這一刻遭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另一邊,林寺後山山腳,通往山下城鎮的青石小徑上。
剛剛以“理俗務”為由,暫時離開寺院、實則是想避開蘇信在塔林可能引發的後續麻煩(或者說“熱鬧”)的玄苦方丈,此刻正駐足於一片開闊地,仰頭著後山碑林方向那驚天地、佛魔織的駭人海盛景。
饒是以他“度厄羅漢”的心境修為,在看清那景象的剎那,枯槁的臉上,角也控制不住地狠狠搐了幾下,眼神中充滿了複雜難言的緒——有震驚,有恍然,有無語,有苦笑,還有一深深的敬畏與無奈。
“阿彌陀佛……”玄苦方丈低宣佛號,聲音帶著一乾,“好傢伙……不愧是譽諸天的‘蓮花三尊’,那位在旁人看來極不好招惹、兇名赫赫的海之主,做起事來,還真是……別出心裁,不拘一格啊。”
他修為高深,來歷非凡,佛法深,眼自然不是了塵或李壞可比。他一眼便看出,這籠罩碑林的海紅蓮異象,其核心道韻,絕非蘇信自修煉所能激發。
這分明是某種遠超此界層次的、蘊含著“海”、“業火”、“殺戮超度”之理的無上佛魔道統的被顯化!是蘇信在塔林中,因緣際會之下接、承載了那道統的一真意種子後,自氣機與之共鳴,引了天地間的相應法則,再加上此地濃郁的佛門禪韻與舍利靈作為“燃料”和“催化劑”,才最終形了這般誇張的景象。
這哪裡是蘇信在“施展魔功”?這分明是那位藏在蘇信背後的、尊號“業火紅蓮尊”的海之主冥河老祖,隔著無盡時空,以蘇信為介,宣示自“道”的某一面,為蘇信親自演法呢。
“這做法……”玄苦方丈捻念珠的手指微微停頓,眼中閃爍,“簡直是把飯喂到裡,還生怕噎著,特意用海紅蓮的‘佛法’調和了一下……那位海之主,莫不是真的看上了蘇信此子,打算將自在武道方面的某些傳承,傳給蘇信?”
這個猜測讓玄苦方丈心頭一凜。冥河老祖是何等存在?那是開天闢地之初便誕生的太古巨擘,海不枯,冥河不死,執掌阿修羅一族,在諸多先天神聖之中也堪稱最古老、也最可怕的巨擘之一,更是那“蓮花三尊”中殺伐最盛的一位。
他若真想要將他海一脈在武道的傳承給蘇信……那影響可就太大了!難道武祖歸來,這位海老祖也要摻和一手?
“不能吧……”玄苦方丈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覺得這個想法太過驚人。但看著天上那佛魔融、舍利共鳴的異象,又想起蘇玄與冥河老祖那“蓮花三尊”的切關係,以及蘇玄對蘇信近乎不餘力的扶持和鋪路……這個看似荒謬的猜測,可能似乎越來越大。
早知道,蘇信這邊是蘇玄主事,冥河老祖這般手又是為了啥?難不……雖然不是太乙,也不是大羅,不是菩薩也不是佛陀,但是玄苦畢竟是禪宗的中流砥柱之一,對於這些境界還是有些認知的。
比如說,混元之後的道路名為做減空,莫不是那位海之主想要藉此做減空了?
玄苦方丈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這事是他能知道的嗎?
“唉……劫數,緣法,造化……”玄苦方丈再次長嘆一聲,收回向海異象的目,轉,不再停留,加快腳步向山下走去。
他知道,這異象持續不了多久,林寺的高層很快就會被驚,他還得回去安一下,另外,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有其他勢力的人過來詢問了因果了,他總得給個說法……
“難啊!”玄苦嘆氣,轉離開了後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