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蘇玄剛剛沉那玄妙的呼吸節奏,尚未完全定,門外突兀響起的尖銳話語便如冰錐般刺破寂靜,鑽耳中。
“咦?蘇信你居然還沒死?命夠大的啊。”
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戲謔,黏膩膩的,令人極不舒服。蘇玄心神微震,從那寧靜的視狀態離。這聲音……他認得。
是隸屬於飛鷹幫的兩個無賴混混,一個王癩子,一個趙三狗,平日裡便欺怕,對原和他沒兌嘲諷,但此前也僅止於此。如今聽這話氣,卻似篤定了蘇信早該是個死人。
莫名的,一熾烈的怒火毫無徵兆地從心底最深騰起,瞬間燒遍了蘇玄的四肢百骸。那怒火併非孩辱的委屈或恐懼,而是一種更為冰冷、更為威嚴的東西,彷彿某種不容的存在被低賤的螻蟻犯了逆鱗。
他甚至能“覺”到,自己那剛剛誕生的、微弱卻純的《定風玄元篇》力,竟隨之輕輕一,傳遞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凜然的“意”。
一個念頭,清晰而冰冷地浮現在他意識中:“這兩個……取死有道。”
這念頭來得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氣壯,彷彿天經地義。蘇玄自己都微微一怔,但這緒來得快去得也快,迅速沉澱為一種冰冷徹骨的平靜。他沒有猶豫,徑直起,走向那扇破木門。
“小玄,你怎麼……”門外,正被那兩個混混一左一右堵在巷口、面繃試圖周旋的蘇信,聽到後門響,愕然回頭,正看見弟弟小小的影推開房門走了出來。他心頭一,下意識就想將蘇玄護在後。
門外,是兩個穿著邋遢短打、滿臉氣的青年。左邊那個尖猴腮的正是王癩子,他目在蘇玄臉上掃過,眼中頓時閃過一令人作嘔的邪亮,嘖嘖出聲:“呦,這就是這小子的弟弟啊?以前遠遠看著就覺著俊,這近了一瞧,長得還真是水靈秀氣,比小娘們還帶勁。”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夥趙三狗,“三狗,你說這要是賣去竹韻樓……”
“竹韻樓”三字一齣,蘇信的臉瞬間變得鐵青,那是常寧府最有名的南風館之一。他雙拳握,青筋暴起,腦中那套計劃周全的說辭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拼命的衝。
然而,王癩子那充滿惡意的話語戛然而止。
不是被打斷,而是……憑空消失了。
旁邊的趙三狗正咧著想附和,忽然覺邊一空,王癩子的聲音沒了。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只見原本站著王癩子的地方,空無一。不,並非完全空,地上……多了一灘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暗紅與慘白、還在微微冒著熱氣的……糜。破碎的布料夾雜其中,依稀能辨出是王癩子剛才穿的那件灰短衫。
沒有巨響,沒有影,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力量波。一個人,就這麼在眨眼之間,憑空化為了一地醬。
趙三狗臉上的猥瑣笑容瞬間僵住,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張大的里發出“嗬嗬”的氣聲,整張臉以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變得慘綠。極致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連尖都發不出來,雙抖得像篩糠,一腥臊的熱流順著管淌下。
蘇信也徹底愣住了,他離得更近,看得更清,那突如其來的、超越常理認知的恐怖一幕,同樣衝擊得他大腦一片空白。他猛地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蘇玄。
蘇玄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乾淨如常,小臉上沒有什麼猙獰的表,甚至比平時更顯平靜。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深,彷彿有冰冷的漩渦在流轉,映不出一暖意。他看都沒看地上那攤令人作嘔的殘留,目落在呆若木的趙三狗上,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年齡截然不符的、冰封湖面般的寒意:
“你很好。”
三個字,平淡無波。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平淡之下,抑著何等滔天的怒火與凜冽的殺意。這怒火併非針對趙三狗個人,更像是某種更高層次的意志,因被螻蟻的汙言穢語犯,而降下的、純粹的、冰冷的審判。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遠市井的嘈雜聲彷彿被隔絕開來,只剩下趙三狗牙齒打的“咯咯”聲,以及他自己重如風箱般的息。
蘇玄微微抬起眼簾,那冰冷的目似乎穿了趙三狗的靈魂。他並未做什麼多餘的作,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就在趙三狗被無邊恐懼攫住、轉逃的剎那,蘇玄微啟,吐出兩個輕如嘆息、卻重若千鈞的字:
“死吧。”
嗡——!
無形的震自他邊漾開,並非響亮的音,而是一種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聞、卻瞬間令空氣扭曲模糊的詭異波紋。波紋以驚人的速度擴散、放大,準地將逃出數步的趙三狗籠罩其中。
這一次,近在咫尺的蘇信看清了。
沒有絢爛的影,沒有狂暴的氣流。趙三狗狂奔的影驟然僵住,彷彿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接著,他整個——從皮到骨骼,從到——開始以一種極高頻率、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幅度劇烈震!那不是外力的擊打,更像是他每一個最微小的部分,都在與那無形波紋發生著致命的“共鳴”!
——嗤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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