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是個,約莫十七八歲,面容清秀,雖已沾染塵土,卻依然能看出料子不錯,應是出尚可。臉發白,眼中殘留著驚悸,顯然在霧中經歷了不小的心理考驗,但此刻眼神已經恢復清明,甚至帶著一後怕的慶幸。手中攥著一枚溫潤的玉佩,似乎以此定心。
“小子林秀,見過觀主、真人。”行禮的姿態頗為標準,帶著大家閨秀的教養。
第四個則是個材敦實、皮黝黑的年,看起來憨厚,但眼神轉間卻著與實際年齡不符的沉穩。他走出霧氣時步伐最穩,氣息也最勻,彷彿只是走了一段稍長的夜路。
“俺石磊,拜見兩位……仙長。”他撓了撓頭,稱呼上有些拿不準,乾脆用了最樸素的“仙長”。
蘇信同樣讓他們在一旁等候。
第五個出現的影,讓蘇信微微側目。那是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年,約莫十四五歲,面蒼白,甚至帶著一病容,但行走間腳步虛浮卻奇異地契合某種韻律,似乎對氣流的知異常敏銳。他走出霧氣時,是閉著眼的,直到完全踏出霧區才緩緩睜開,出一雙異常清澈、彷彿能映照人心的眼眸。
“晚輩柳輕風,拜見觀主、真人。”年聲音輕,行禮時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優雅。
蘇玄的目在他上多停留了一瞬。
最後,第六個影也終於出現。這是個年紀稍大、約莫十七八歲的青年,劍眉星目,氣質冷峻,即便經過迷心霧的折磨,衫有些凌,但脊背依舊得筆直,如同出鞘的利劍。他腰間佩著一柄看起來頗為普通的長劍,手指骨節分明。走出霧氣後,他首先警惕地掃視了一圈亭子與已到的幾人,目尤其在閉目調息的李壞和氣質獨特的柳輕風上頓了頓,這才抱劍行禮:
“晚輩韓厲,拜見觀主、真人。”
五人,四男一,依次立於亭外。他們神態各異,或張,或好奇,或沉穩,或冷峻,但無一例外,眼中都殘留著突破迷霧的疲憊,以及更深的與一完考驗的欣喜。
蘇信放下茶杯,目緩緩掃過這六張年輕的面孔。他知道,能穿過弟弟佈下的“迷心霧”,這些人要麼心志堅毅遠超常人,要麼靈覺敏銳天賦異稟,要麼懷某種特殊之。無論如何,都已備了踏修行門檻的最基本素質。
蘇信的目掃過眼前六張神各異的年輕面孔,將他們眼中那份幾乎無法掩飾的、投向蘇玄的灼熱盡收眼底。他心中瞭然,卻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早有預料的淡然,也有一為觀主的從容。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是清風觀觀主,蘇信。按我清風觀的規矩,門弟子,自然是由我來收。”
此言一齣,六人眼中幾乎同時閃過一錯愕與難以置信。他們歷經千辛萬苦,穿過那詭異莫測的迷霧,心中所憧憬的,無不是那位高居天榜、宛如傳說的“風巽真人”蘇玄。即便蘇信是觀主,可在他們,乃至絕大多數江湖人看來,觀主之位或許只是兄弟誼的現,真正的傳承核心,必然還是那位神橋強者!
趙虎心直口快,忍不住看向一旁依舊安然品茶、彷彿置事外的蘇玄,口問道:“那……真人他……”
蘇信搖了搖頭,打斷了趙虎未盡的話語,也迎上了其餘幾人探詢的目,清晰地說道:
“阿玄志在大道,不喜俗務,亦無收徒之念。清風觀一應事務,包括傳授弟子、執掌門戶,皆由我負責。”他語氣頓了頓,目變得深邃,“此乃我兄弟二人早已定下之事。你們若願我門下,遵我教誨,便留下。若心有不甘,或另有所求,現在便可離去,我絕不阻攔。”
亭中一時寂靜。只有蘇玄輕輕放下茶杯時,杯底與竹案接的細微聲響。
六人面面相覷,心中波瀾起伏。這和他們預想的完全不同!拜一位先天境為師?即便他是天榜強者的兄長,是名正言順的觀主,可這修為的落差實在太過刺眼。他們能過那詭異的迷霧考驗,心志天賦都不差,自然也有自己的驕傲和期許。
冷峻的韓厲眉頭鎖,手不自覺按在了劍柄上,眼中掙扎之最濃。清秀的林秀咬著下,看看蘇信,又眼瞧瞧風姿如仙的蘇玄,難以抉擇。憨厚的石磊撓著頭,似乎還沒完全搞明白狀況。面蒼白的柳輕風微微垂眸,長睫,不知在想什麼。直覺敏銳的趙虎則是瞪大了眼,看看蘇信,又看看蘇玄,再看看一旁已經安靜侍立、彷彿毫無意外的李壞,似乎想從中看出點什麼。
最終,是那個氣質冷峻的韓厲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抱劍行禮,聲音有些乾,卻帶著決斷:
“晚輩……韓厲,願拜觀主為師。”他選擇了相信,或者說,屈服於現實——走到這一步不易,而那位真人的態度已然表明一切。拜觀主,或許就是唯一的選擇。
有了第一個,其餘幾人也彷彿找到了方向。林秀盈盈下拜:“小子林秀,願觀主門下。”石磊跟著憨憨一禮:“俺石磊也願意。”柳輕風輕輕一禮,聲音依舊輕:“柳輕風願隨觀主修行。”趙虎最後也撓撓頭,跪了下來:“趙虎願意!”
蘇信看著眼前跪倒的六人,心中那塊關於“先天觀主”分量的石頭,似乎又鬆了一分。他微微頷首:
“好。既如此,從今日起,你們便是我蘇信門下弟子。李壞為你們大師兄。”
他轉,看向不知何時已放下茶杯、目投向亭外雲海的蘇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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