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似乎並未在意兄長那一瞬間的微妙神,自顧自繼續說道:“李壞心還算沉穩,讓他跟著你,也能幫你理些雜務。至於韓厲、柳輕風他們幾個,剛門,基未穩,也需要時間悉觀中規矩,靜心修行。”
“規矩?”蘇信又是一愣,下意識反問,“咱們清風觀……還有什麼規矩?”他這個觀主怎麼不知道自己定過什麼規矩?
蘇玄放下茶杯,瞥了兄長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規矩自然是悉我的作息。之後他們的修行,主要由我定期指點。此外,觀中雖求清靜,但一日三餐、日常用度、資採買總需有人打理。新弟子們,也得置辦幾像樣的統一服飾,總不能一直穿著原來的舊裳。”
聽到“一日三餐”、“資採買”、“統一服飾”這些詞,蘇信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理想中的門派,不應該是餐風飲、不食人間煙火嗎?怎麼還有這麼多雜事?讓他去打架、去修煉、甚至去當那個什麼“風憲客卿”都行,可這些瑣碎庶務……想想就讓他頭疼。
看著兄長一臉“怎麼這麼麻煩”的表,蘇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幾不可察的笑意,隨即又恢復古井無波:“所以,兄長你正好可趁此十數日,一方面將《全真大道歌》與我所傳之法再進一步研,務必使真氣運轉圓融無礙。另一方面,也需初步掌握那《長生頂掌》的枯榮真意運用之道。待你將自狀態調整至最佳,觀諸事也稍有條理,再下山不遲。你先去坐下,我把法門給你。”
蘇信依言在亭中團上盤膝坐下,收斂心神。蘇玄也不再言語,只並指如劍,隔空虛點。
這一次,並無什麼驚天地的聲勢,只有兩道細若髮、澤迥異的流自他指尖悄然飄出,一道呈溫潤青,生機蘊;一道呈淡金微芒,含風雷穩固之意。
兩道流無聲無息沒蘇信眉心。
剎那間,蘇信只覺識海微微一震,彷彿有清泉注,並不難,反而有種豁然開朗之。大量玄奧莫測的資訊、行功路線、心法口訣、真意圖譜如同畫卷般自然展開,深深烙印在他的記憶與知之中。正是《長生頂掌》與《定風玄元篇》的全本傳承。
這並非簡單的記憶灌輸,更包含了對功法核心真意的直接“悟”。蘇玄的傳授方式,似乎繞過了尋常的領悟與修煉過程,直接將“理解”和“掌握”的種子,以某種不可思議的方式種了蘇信的認知底層。
蘇信睜開眼,眸中一茫然迅速被瞭然取代。他下意識地抬手,掌心向上,一縷溫潤平和的真氣自行流轉,掌心皮竟出如玉般的澤,一“枯榮轉、造化生機”的微弱意境縈繞不散。他又心念微,原本平穩執行的全真力,依照一個全新的、更為複雜微的路線悄然運轉一週,四肢百骸竟生出一種“穩如磐石、定鼎中元”的奇異,彷彿狂風巨浪中不的礁石。
“這就……會了?”蘇信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雖然距離真正發揮這兩門神功的威力還差得遠,但那種“我已明其理,知其法,只欠火候”的踏實,卻無比清晰。這絕非僅僅是記住了功法容那麼簡單。
他帶著幾分驚疑,心念沉腦海,喚出了那個越來越讓他覺得“心”得可疑的系統面板。目掃過功法列表,果然,在最下方,赫然出現了兩行新的、泛著淡淡金的字跡:
【《定風玄元篇》,神級功法門,由無上強者**真人所創。風者風也,玄者,水也,定風測水,勘定風水,過調理一地風水,藉助天地之力,達到偽通天境的法門。】(狀態:已領悟門)
【《長生頂掌》,神級掌法,由**真人所創。仙人我頂,結髮長生。此法修行可調理五臟六腑之炁,益壽延年。後天境延壽三十年,先天境延壽六十年,元神境延壽三百年,真武境延壽三千年!】(狀態:已領悟門,掌握“枯榮真意”雛形)
看著那被莫名星號去的創作者名諱,以及功法描述中堪稱逆天的功效,尤其是那“偽通天境”和駭人聽聞的延壽效果,蘇信角忍不住了,講道理,這法門延壽的效果都快比人家修那個境界之後的壽元還長了,這對嗎?
他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對面正垂眸品茶,彷彿只是隨手遞了杯水的弟弟。
蘇玄似乎應到他的目,抬起清澈的眼眸,平靜問道:“兄長,可有所得?”
“……有所得,太有所得了。”蘇信語氣複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阿玄,你這傳功的法子……還有這功法……是不是有點太……超規格了?”他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詞。偽通天境?延壽數千年?這聽起來已經不太像他認知中的江湖武學了。
“法無高下,用者有心。”蘇玄放下茶杯,語氣淡然如故,“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定風玄元篇》借天地之勢,看似取巧,實則對心、悟、乃至對天地自然的理解要求極高,非大機緣、大毅力者難有大。
《長生頂掌》重在養生續命,調理本,殺伐之力並非所長,且延壽之效亦是水到渠,強求不得。兄長能得之,是緣法,亦是責任。你善用,勿要辜負了這份傳承。”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兄長如今為朝廷‘風憲客卿’,未來要面對的,恐怕不止是江湖宵小。若無幾分箱底的真本事,如何應對可能的風浪?如何……去尋那‘缺數’之人?或許,那人正需這‘定風’之穩,或‘長生’之機。”
蘇信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弟弟的話總是能點醒他。力量本並無對錯,關鍵在於持有力量的人如何使用它。他如今揹負的,確實比單純的江湖恩怨要複雜得多。
“我明白了。”蘇信深吸一口氣,將那兩門神功帶來的震撼與雜念下,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這十幾天,我會好好悉它們,穩固基。觀裡的事……就按你說的辦。李壞那小子,是得讓他多擔點擔子了。”想到那些即將撲面而來的瑣事,他還是有點頭疼,但已不至於畏懼。
“嗯。”蘇玄應了一聲,重新將目投向亭外翻湧的雲霧,不再多言。
蘇信也不再打擾,起離開了竹亭。他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消化今日所得。一邊走,他一邊下意識地挲著懷中那面冰涼的“風憲令牌”,腦海中替浮現出《定風玄元篇》中那借助山川地脈之力的玄妙法門,以及《長生頂掌》那蘊含生死枯榮的至理。
山風拂過,帶著深谷特有的涼意。蘇信知道,當他再次走出這片山谷時,他所要面對的世界,以及他自所擁有的力量,都將與往日截然不同。而這一切變化的起點,就在這看似平靜的十幾天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