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傲那句“興師眾”的嘆猶在耳邊,蘇信卻已淡然取出那枚碧綠剔、宛如極品翡翠雕琢而的葉片。比起之前李環帶來的那片,這片葉子顯然經過蘇玄更多力量的浸潤,通流,蘊的生機與某種玄妙道韻幾乎要滿溢位來,手溫潤,已與玉無異。
“一切都是為了清風觀!”蘇信語氣平靜,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輕響,並非玉石碎裂的脆聲,而是如同春風拂過新芽、冰層悄然融化的細微聲響。碧綠葉片應聲而碎,卻沒有化作齏,而是瞬間化為無數點細碎晶瑩的青粒,如同被打破的琉璃盞中濺起的星芒。
接著,一縷極其純粹、帶著草木清新與天地靈的清風,自那散的青中倏然生出,彷彿有生命般繞著蘇信的手腕輕盈一轉,隨即掙束縛,無聲無息地融了四周的空氣之中,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連一氣流擾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石火之間,若非親眼所見那葉片化生風的奇異景象,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
“好手段!清風觀,觀清風,果然是妙通玄!”鐵傲忍不住擊節讚歎,眼中異彩連連,“竟能將訊息寄託於清風之中,瞬息遠遁千里!此等傳音之法,聞所未聞,不愧是清風觀!”
蘇信卻搖了搖頭,解釋道:“鐵總捕頭謬讚了。此法看似玄妙,實則限制頗多,非我弟弟那般修為與對‘風’之大道有極深悟者不能施展。而且,也僅能傳遞一個簡單的‘召喚’或‘預警’意念,無法承載複雜的資訊。比不得六扇門訓練有素的信隼或驛站快馬傳遞詳實報。”
鐵傲正想說“即便如此,也已是神乎其技”,話未出口,忽然心有所,猛地抬頭向東南方的天際。
只見遠空之,一個微小的黑點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破空而來,初時還在天際盡頭,眨眼間已能看清廓,再一瞬,那黑點已化為一道模糊的青影,其速之快,彷彿將空間都拉出了一道淡淡的痕跡。與此同時,眾人只覺周氣流微微一,一縷悉而純的清風已然拂面而至,帶著山谷特有的清冽氣息。
“這……來得這麼快?!”饒是鐵傲見多識廣,此刻也難掩震驚。從蘇信碎葉片到此刻,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這速度,遠超任何已知的輕功或傳訊手段!
那道青影在眾人上空略微一滯,旋即如一片落葉般輕盈無聲地飄落在地,正是蘇玄。他依舊是那副八九歲孩的模樣,青道袍纖塵不染,小小的軀立在那裡,卻彷彿與周圍的清風、流雲乃至整片天地都融為一,自然和諧。
“畢竟是風。”蘇玄淡然開口,聲音清越,彷彿也帶著風的特質,清晰傳每個人耳中,“正所謂其疾如風,速度不快,怎配稱之為風?”他目平靜地掃過在場的鐵傲、陳捕頭等人,最後落在蘇信上,微微頷首,“兄長傳訊,所為何事?”
他的出現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彷彿本就該在此地。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迫人的威,但僅僅是他站在那裡,就足以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輕,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來,先前因蠻力破陣失敗而產生的些許焦躁和疑慮,也悄然消散。
鐵傲下心中的波瀾,連忙再次上前,將況更加詳細地稟報了一遍,著重說明了那異常堅固、疑似結合了前朝陣法殘基的地層,以及自己暴力嘗試後可能造的後果。
蘇玄聽完,目轉向那個被鐵傲踩出的深坑,以及周圍一片狼藉的地面。他並沒有像常人那樣蹲下檢視或用手控,只是靜靜地看著,清澈的眼眸中彷彿有星河流轉,倒映著地氣、靈機、乃至殘留陣法波的細微軌跡。
片刻,他收回目,語氣依舊平淡無波:“杜元聖借前朝‘鎮國大陣’一角殘基,勾連此地水脈與金煞之氣,佈下‘地脈磐龍陣’。此陣擅守,尤擅分散、消解外力,更兼有部分自愈與反擊之能。
鐵總捕頭方才以力破之,雖未竟全功,卻也震了其核心樞紐,,煞氣斂,地氣凝滯,若再以強力衝擊,恐引殘留的‘金煞反衝’與‘地陷’之局,屆時口徹底湮滅,反傷己。”
他三言兩語,便將此地陣法的腳、現狀與風險剖析得一清二楚,聽得鐵傲暗自心驚,同時也對蘇玄的見識修為更加佩服。
“阿玄,那現在該如何是好?這口還能用嗎?還是需要另尋他路?”蘇信問道。
蘇玄微微搖頭:“原口結構已損,地氣紊,強行進風險大增,且易發殘留機關。另尋他路亦不可取,此陣覆蓋範圍雖因歲月流逝而減,但核心區域仍連一,他進,未必比此安全。”
他頓了頓,看向那深坑,又彷彿過坑看向了更深的地底,緩聲道:“既然外力震盪已使其結構鬆,陣法半顯,那便……順勢而為,以巧破之。”
話音落下,只見蘇玄抬起右手,出纖細的食指,對著那深坑的中心,凌空虛虛一點。
這一點,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孩隨意指向某。
然而,就在他指尖點出的剎那,異變陡生!
沒有驚天地的巨響,沒有芒萬丈的異象。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靜”與“定”,以蘇玄的指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空氣不再流,飛揚的塵埃凝固在半空,甚至連遠坊市中約傳來的嘈雜人聲,也在這一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隔絕、消弭,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接著,一沛然莫、卻又溫和無比的無形力量,如同水銀瀉地,又似春風化雨,悄無聲息地滲眾人腳下的大地。
深坑之,那些被鐵傲巨力震得鬆散、卻又被陣法之力約束著的泥土砂石,忽然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自行“流”、“塑形”。
不是崩塌,不是聚攏,而是如同最溫順的陶土,在看不見的巧手下,自行向坑兩側“退讓”,並迅速變得緻、、堅固。一條傾斜向下、寬約丈許、邊緣圓潤、四壁如鏡的規整通道,就這麼在眾人眼前,以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