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沉默了片刻，眼神中的訝異漸漸沉澱，化為一種悉世的瞭然，甚至帶著一淡淡的嘲諷。他看向玄曇，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
“哦？東華帝君也摻和進來了？”他用了太乙救苦天尊另一個廣為人知的尊號，“看來，諸位道友對削弱乃至……重塑‘人道系’，是志在必得了？”
他沒有用“幫助武道復興”這樣溫和的說法，而是直接點破了背後更深層的意圖——削弱現有的人道修行系！
玄曇聞言，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聲音中聽不出太多緒，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和：“阿彌陀佛。蘇道友慧眼如炬。
並非我等有意為難，實是‘人道系’……自誕生之初，便腳混雜，歧路叢生，如今已漸阻礙天地清寧、生靈超之桎梏。
其能躋當今幾大修行主脈之一，很大程度上，是沾了‘武道’的，是被‘武道’這條相對純粹、以力證道的系生生‘託舉’上去的。我等此番，與其說是推牆，不如說是……撥反正，正本清源，還天地一個更有序、更順暢的修行環境。
修行系，怎能有種族之分？眾生通天，才應該是一個系應有之理。”
蘇玄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因為他知道，玄曇或者說迦葉尊者說的，很大程度上是事實。
在如今的洪荒，幾大主流修行系並立：佛門重因果迴、心覺悟；仙道求逍遙長生、悟天道；神道依香火願力、司職權柄；魔道則偏向極端、掠奪、唯我。此外，還有一些旁門左道、古神脈等等。
而“人道系”，則是一個極其特殊、甚至可以說有些“畸形”的龐然大。它並非指人族這個種族本的修行之路，而是特指依託於人類王朝興替、文明變遷、集意志而衍生出的獨特修行路徑。其核心，在於“人道氣運”、“文明之火”、“秩序法理”。
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實際上呢？
蘇玄在心中無聲地嘆了口氣。迦葉尊者沒說錯，人道系太雜、太、基太虛。
武道，好歹有位公認的、以力證道，超諸天萬界的道者“武祖”作為源頭和象徵，雖然其超已久，但留下的道統和影響力實實在在，是一條相對清晰、可傳承的大道。
文道呢？其源可追溯至上古造字之祖倉頡，但倉頡本的“道果”就，在諸多大能眼中，或許並未達到真正的巔峰。
而後世的孔子等諸子百家先賢，雖開宗立派，思想影響深遠，但他們的來歷懂得都懂，他們的“道”更偏向思想、教化、秩序，與個人修行、長生超的關聯，遠不如佛、道、武那樣直接。
文道修行者，往往更依賴於王朝氣運、文脈興衰、乃至帝王賞識，自超嚴重不足。
至於氣運神朝系，更是奇特。它依託於建立強大統一的王朝，匯聚萬民願力與天地氣運，皇帝乃至核心重臣可藉此獲得近乎“地上神國”的權柄和力量，甚至能短暫抗衡高階修行者。然而，這種力量極度依賴王朝的存續和穩定，其本質更像是藉助“集意志”和“秩序法理”臨時借用的“大羅”級許可權，而非修行者自凝聚的、可超的“混元”道果。
王朝興，則力量盛；王朝衰，則力量消。一旦改朝換代，前朝積累的“神朝之力”往往煙消雲散，很難像真正的混元道果那樣歷劫不滅，永恆自在。因此，在佛、仙、神、魔等系的大能看來，這更像是一種“取巧”的、不穩定的“偽道果”，甚至可能因為過度依賴和干涉凡俗王朝，積累龐大因果，反修行桎梏。
更要命的是，人道系部還充滿了矛盾。文武之爭、學派傾軋、王朝更替帶來的氣運反噬……使得這個系耗嚴重，難以形如佛門、仙道那般相對統一穩固的核心傳承和上升通道。它就像一棵系龐雜卻不夠深固、枝葉繁茂卻容易互相傾軋的大樹，看似壯觀，實則患重重。
而佛、仙、神、魔等系，雖然理念各異，爭鬥不休，但在一點上是有共識的：他們可以支援“人族”這個種族，但未必支援，甚至可能有意無意地限制或改造這個依託於人族集意志、卻顯得混且可能威脅到現有格局的“人道修行系”。
尤其是當這個系試圖過度膨脹，甚至想借助“武道”崛起的機會，重新整合、衝擊現有秩序時，自然會引來既得利益者的警惕和……“撥反正”。
太乙救苦天尊的參與，更是一個明顯的訊號。這位帝君司職救苦救難，化解世間罪孽。
在他眼中，混、耗、依賴王朝更替的人道系，或許本就是需要“救度”和“理順”的件之一。支援一個更純粹、更超潛力的“武道”重新崛起，來沖淡甚至取代部分混的“人道”影響，符合其神職理念，也可能符合部分仙道勢力的利益。
想通了這些關節，蘇玄忽然覺得有些荒謬，又有些釋然，堂堂僅次於先天神聖，先天生靈的後天第一族居然也有這一天。
蘇玄嘆息著說道：“可是，我也是人族啊。”
玄曇聞言一愣，隨後說道：“道兄莫不是想要幫助人族，幫助人道？”一位掌控命運的存在決心幫助人道系，他們這些存在們會很頭疼的。
蘇玄搖頭：“怎麼可能？我雖然是人族，但是，我現在的腳可是先天風靈，我是先天生靈！”
“嗯……”玄曇沉默了一下，洪荒特有的份轉化，這些道友們的份轉化總是這麼的自然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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