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蘇玄與玄曇在竹亭中品茶論道,聊得風輕雲淡,彷彿剛才所議的皆是些尋常瑣事。而遠在昌德坊臨時倉庫的蘇信,也正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與滿意,理著眼前的“俗務”。
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被迅速分類、清點、裝箱。箱的珍貴藥材被仔細封裝,上標籤。
蘇信看著眼前這迅速充盈起來的“家底”,臉上不出一真切的笑意。清風觀初立,百廢待興,都需要錢財資。
這些金銀藥材,在那些傳承千年、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派眼中,或許只是錦上添花,算不得驚天地。但對於他們這加起來不過十數人、剛剛起步的“小門小戶”而言,卻無疑是雪中送炭,是一筆足以支撐觀中初期發展、培育弟子、購置資源的鉅款!
有了這些,許多之前只能想想的事,便可以著手去辦了。李壞、韓厲、柳輕風這些弟子,也能得到更好的培養。想到這裡,蘇信心愈發舒暢,連帶著指揮陳捕頭等人幹活都多了幾分幹勁。
而與蘇信這邊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忙碌與欣喜截然不同,鐵傲的經歷,則堪稱一步登天,踏了另一方玄奇天地。
跟隨那位周繚繞紫微星輝的帝君,踏那旋轉不定的星漩渦之後,鐵傲只覺周一輕,彷彿穿過了某種無形的屏障,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不再是人間倉庫的簡陋,也不是夜空下的荒涼。映眼簾的,是一片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輝煌盛景!
腳下是晶瑩剔、彷彿由整塊白玉雕琢而、卻又堅無比的廣場,延向無盡的遠方。
放眼去,但見金碧輝煌的宮闕樓閣層層疊疊,依著某種玄奧的規律聳立於雲霧霞之間。
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皆非人間匠氣所能及,每一細節都自然流轉著道韻與靈。有仙鶴銜芝,靈鹿獻瑞,穿梭於瓊樓玉宇之間;有天執花,力士捧爐,侍立於廊橋迴廊之側。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以及一種沁人心脾的淡淡馨香,聞之令人神振,真元都活潑了幾分。
遠的天際,更有星辰彷彿手可及,以緩慢而恆定的軌跡執行,灑下清輝,與宮闕本的寶相輝映。
這裡的一切,都緻、恢弘、秩序井然,卻又充滿了一種超凡俗的仙家氣象,比起鐵傲記憶中人世間最繁華鼎盛的皇宮,不知要瑰麗玄奇多倍!這便是天宮,哪怕可能只是其外圍或某一重天的一部分景象。
“請隨我來,救苦天尊已在等候。”紫微大帝的聲音將鐵傲從最初的震撼中喚醒。他語氣平靜,在前引路。
鐵傲收斂心神,不敢怠慢,隨其後。兩人穿行在這片奐的天宮勝境之中,腳下雲霧自生,託舉而行,速度看似不快,實則一步出便是數十丈距離。
沿途遇見一些巡邏的天兵、灑掃的仙娥,見到紫微大帝,皆遠遠便躬行禮,神恭敬無比,對跟在後面的鐵傲則投來好奇而敬畏的一瞥。
七轉八繞,不知經過了多重殿宇樓臺,最終,紫微大帝在一座格外宏偉、通彷彿由青神玉構築、散發著溫潤而浩瀚生機的宮殿前停了下來。宮殿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古樸的匾額,上書三個道韻天的大字——青華宮。
紫微大帝整了整冠,神變得無比莊重,率先邁宮門。鐵傲深吸一口氣,也跟了進去。
宮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廣闊,彷彿自一方小天地。穹頂有周天星斗執行,地面是氤氳的祥雲。而在宮殿的最深,一方青玉雲床之上,端坐著一位影。
那人著青滾金邊的華貴帝袍,頭戴旒冕,面容被一層淡淡的清籠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清澈慈悲,彷彿能映照出世間一切苦難與希。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青華宮,乃至周圍一方天地的中心,無窮無盡的生機與救度之意以其為核心緩緩流淌。在其後,約有九神轉,有青獅虛影匍匐,更有點點如同蓮燈般的慈悲焰,照亮虛空。
紫微大帝行至雲床前十步,便停下腳步,對著雲床上那道影,深深躬一拜,語氣恭敬無比:“天尊,人已請到。”
“嗯。”雲床上的帝者——東極青華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微微頷首,聲音溫和慈祥,卻帶著一種眾生、統一方的無上威嚴,“有勞紫微卿了。且先回去,好生修行,穩固星樞。”
“是,謹遵天尊法旨。”紫微大帝再次一禮,隨即起,對著鐵傲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便轉快步離去,影迅速消失在宮門外的輝中,腳步似乎比來時輕快匆忙了幾分,彷彿完了一件棘手的差事,急著回去“靜靜”。
偌大的青華宮,便只剩下了雲床上的太乙救苦天尊,與站在下方,心中波瀾起伏的鐵傲。
待到紫微大帝的氣息徹底遠離,鐵傲定了定神,向前又走了幾步,在距離雲床約三丈停下。他抬起頭,努力想要看清那位傳說中救苦救難、地位尊崇無比的帝君容,同時,也下意識地運起真武境法相強者的靈覺,去知對方的氣息深淺。
這一知不打,鐵傲渾一震,瞳孔驟然收,臉上出了比剛才初見天宮盛景時還要濃烈數倍的驚駭之!
在他的知中,眼前這位端坐雲床、慈眉善目的青華大帝,其周流轉的道韻、與天地契合的程度、以及那而不發卻浩瀚如星海的在力量……其境界層次,分明是——神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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