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們林寺的‘鎮魔塔’底下，還關著一個……做呂破天的傢伙？魔教最後一任教主？”
蘇玄的虛影聲音平淡，卻讓玄苦方丈心頭猛然一跳。他穩了穩心神，雙手合十，謹慎答道：
“阿彌陀佛。迴天尊的話，那位魔教的末代教主呂破天，確實……尚在鎮魔塔下黑獄之中，由敝寺以佛法鎮，消磨魔，至今已逾百年。不知天尊突然問及此獠，可是……？”
他心中升起一不祥的預。這位突然顯聖的“度厄天尊”，特意提及被林鎮百年的老魔，絕非偶然。
蘇玄的虛影微微頷首，語氣沒有毫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沒錯。我要你們——放了他。”
“這……”玄苦方丈的臉，瞬間真的變得如同他的法號一般——“苦”不堪言！眉頭鎖，角下耷，整張臉上寫滿了為難、抗拒與深深的憂慮。
“天尊，此事……不好辦啊。”玄苦方丈的聲音帶著苦，試圖陳明利害，“那呂破天，乃是幾百年前肆江湖、殺人無算的絕世魔頭，所修《河真法》兇殘暴戾，造下無邊殺孽。當年武林正道聯手，付出慘重代價，才將其重創擒獲。最終公議，由我林鎮看管，正是看中林乃佛門清淨地，佛法浩，足以制魔，且安全無虞，斷無讓人逃之理。”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沉重：“這百年來，呂破天便是我林對天下武林的一個代，一個象徵。若此時……若此時我林私下將其釋放，哪怕只是暫時，一旦訊息走，江湖同道、天下正道會如何看待我林？千年清譽，毀於一旦！武林正道對林的信任何存？當年那些為除魔而犧牲的先輩英靈何安？此事……關乎林立世之本，關乎正道公義，實在……萬萬不可啊！”
玄苦方丈說得真意切，將林面臨的道德力、信譽危機、以及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一一剖明。放走一個被鎮百年的魔頭，對林這種正道魁首而言，絕對是搖基的大事。他試圖以“大義”和“後果”來勸阻眼前這位看起來隨心所的天尊。
“阿彌陀佛，天尊……”玄苦方丈深吸一口氣，還再言，試圖尋找轉圜餘地，比如詢問蘇玄要人的緣由，或者商討其他替代方案。
然而，蘇玄的虛影卻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沒有毫變化。待玄苦方丈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越平和，但說出的話，卻讓玄苦方丈如墜冰窟：
“玄苦，本座不是在和你商量。”
蘇玄虛影微微前傾，雖然只是影凝聚，卻彷彿帶著無形的威，讓玄苦方丈呼吸都為之一窒。
“人，必須出來。出來，一切好說。本座可以保證，不會讓他為禍，事後置亦可商議，甚至……本座不介意給林一點‘補償’。”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出一凍徹骨髓的寒意：
“若是……不肯人……”
蘇玄的虛影緩緩抬起右手，出那小小的食指，對著玄苦方丈，隔空輕輕一點。
並無任何法力波，也無華閃現。
但就在這一指虛點的剎那——
“轟隆——！！！”
整個嵩山室，彷彿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地山搖，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彷彿及了地脈靈機、乃至空間基的輕微震！禪房的燭火無風自，瘋狂搖曳；窗外古柏枝葉嘩啦作響，棲息其上的鳥雀驚飛而起，發出惶急的鳴；遠大雄寶殿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亙古的鐘鳴自響！
更可怕的是，玄苦方丈驟然覺到，自己周那與林地脈、佛力願力相連的羅漢金，彷彿被一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天的意志輕輕“”了一下！僅僅是一即分，卻讓他瞬間寒倒豎，神魂慄，彷彿看到了無盡高天之上，一雙冷漠而威嚴的眼睛，正過無盡虛空，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殺意，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彷彿天道俯瞰螻蟻般的絕對差距與不容違逆！
“若是不肯人……”
蘇玄虛影的聲音，伴隨著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天地微與神魂驚悸，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玄苦方丈的心頭：
“……本座不介意，法架親至，來你林，親自‘請’人。”
“只是到那時，本座要帶走的，恐怕就不止一個呂破天了。這嵩山室，千年古剎，風景不錯，本座……也正好缺一清淨點的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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