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信屏息凝神,他知道,接下來才是核心。
救苦天尊的目重新變得溫潤深邃,他注視著蘇信,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太乙者,太一也。”
“何謂‘太一’?”不等蘇信發問,他便自問自答,“‘太’者,至高無上,廣大無邊。‘一’者,混沌未分,萬之始,亦是……唯一,獨一無二。”
“‘太乙’道果,並非如‘大羅’(一切時空,自在永在)、‘混元’(混沌歸一,萬道同源)那般,追求的是對‘外’的無限拓展、佔有、統,或是對‘道’的絕對融合、掌控。”
“‘太乙’,追求的是……‘’的極致,是對自所代表、所執掌的那一條‘大道’、那一種‘概念’、那一類‘現象’的……‘唯一’、‘絕對’、‘至高’的證就!”
“簡單來說,”救苦天尊的話語變得更加直白,“證‘大羅’,是要為‘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的‘神’;證‘混元’,是要為‘道’本的一部分,與道同在。而證‘太乙’——是要為某一條‘道’的……‘源頭’,‘標準’,‘定義者’!”
“比如貧道,”他指了指自己,“所證‘太乙救苦’道果。在貧道所涵蓋的道域、權柄範圍(救度、慈悲、解苦難、青華生機等),貧道便是那條‘道’的‘太一’!是最高的詮釋者,是最終的裁決者!除非有更高層次的‘大羅’、‘混元’以絕對力量干涉,否則,在‘救苦’這件事上,貧道的‘道’,便是‘標準答案’!”
“又比如,”他的目落在蘇信上,“道友你所及的那枚道果雛形——‘反派’、‘黑手’,或者說,一切‘負面’、‘罪業’、‘混之因’在大道層面的集合與權柄……”
“若有朝一日,道友能真正證得此道果,為‘太乙·反派(或你自定之名)’。那麼,在你所執掌的這條‘道’的範疇,你便是‘反派’的定義!是‘罪業’流向的終點!是一切‘負面行為’在大道上的最終益人與裁決者!”
“到那時,”救苦天尊的眼中閃過一奇異的芒,“諸天萬界,只要有‘反派’行事,有‘罪業’產生,有‘負面’因果糾纏……其‘道’的一部分,便會自然歸於你,印證你,強化你!你甚至可以過調整自對‘反派’、對‘罪業’的定義與規則,間接影響、規範諸天萬界的‘反派’行為與‘罪業’流向!”
“這,就是‘太乙’的可怕與……被忌憚之。”救苦天尊輕嘆一聲,“‘大羅’、‘混元’雖強,但更多是對已有‘道’與‘力’的運用與統合。而‘太乙’,卻是在不斷地‘定義’、‘創造’、‘獨佔’某一條的‘道’!是在不斷地從混沌中,為自己劃出一塊‘絕對領地’!”
“對於那些習慣了掌控一切、視萬道為工的存在而言,一個不斷長、不斷‘定義’新規則、並可能從本上搖某些既有秩序的‘太乙’,自然是……不那麼歡迎,甚至需要防備、打的件。”
“所以,紫霄宮的門,對大多數‘太乙’關上了。不是因為‘太乙’弱,恰恰是因為……它的潛力與‘危險’,讓某些存在到了不安。”
救苦天尊說完這番話,大殿陷一片寂靜。只有那“青華長樂香”的氤氳氣息,與雲茶淡淡的清輝,在緩緩流淌。
蘇信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萬萬沒想到,“太乙”道果竟蘊含著如此深意!這不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種對大道本質權力的爭奪與定義!而他即將踏上的,正是這樣一條看似“偏門”、實則直指核心、潛力與風險都大到驚人的道路!
“原來……如此……”蘇信喃喃道,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所以,天尊您對我的‘青睞’,是因為……我所及的這枚‘道果’,與您的‘救苦’道果,在本質上……是一兩面,相反相?”
“正是。”救苦天尊欣然點頭,“有‘苦’,方需‘救’。有‘反’,方顯‘正’。有‘罪業’橫流,方需‘淨化’與‘鎮’。你的道,與貧道的道,乃是同一枚‘大道幣’的正反兩面。你越強,你所代表的那一面越清晰、越完整,貧道這一面,也會隨之變得更加穩固、意義更加彰顯。”
“更何況……”他的目變得有些幽深,“這枚‘反派/黑手’道果,在諸天萬界中,已沉寂、散逸、或被分割制了無數歲月。如今,它因你而重新聚攏、顯化雛形,這本,就是一場巨大的‘變數’,也是一場……‘機緣’。”
“貧道,以及道友背後的那幾位,”救苦天尊的話語意有所指,“都很樂於看到,一位新的、真正的‘太乙’,在這條獨特的道路上……走出去。”
蘇信徹底明白了。這不僅僅是一場饋贈,更是一場投資,一次押注。太乙救苦天尊,以及弟弟蘇玄背後的那些無上存在,看中的是他所代表的這條“道”的潛力和未來,看中的是他可能帶來的“變數”與新的平衡。
“多謝天尊為晚輩釋疑。”蘇信再次鄭重行禮,“晚輩定當努力修行,不負天尊與諸位前輩期。只是……”他頓了頓,“晚輩之道,終究與殺伐、罪業、負面相關,未來行事,或會引發諸多誤解與紛爭,不知天尊……”
“道友多慮了。”救苦天尊微笑搖頭,“道無高下,亦無絕對正邪。‘救苦’是道,‘鎮業’亦是道。只要道友謹守本心,不忘修行之初衷——是為了‘鎮’而非‘縱’,為了‘淨’而非‘染’,為了在殺伐中尋一線生機,在罪業中開一片淨土……那麼,你的道,便是堂堂正正之道,無需在意他人眼。”
“至於紛爭……”他的眼中掠過一看世事的淡然,“求道之路,從無坦途。有些磨礪,有些誤解,甚至有些……‘安排好’的敵人,未必不是促你長的資糧。”
蘇信心中一凜,聽出了弦外之音。看來未來的路,不會平靜。但他眼中卻燃起更盛的鬥志。既然選擇了這條道,便早有心理準備。
“晚輩明白了。”蘇信沉聲道。
“善。”救苦天尊頷首,“此間事了,道友可在天宮稍作盤桓,悟一番此地道韻,對你穩固境界亦有裨益。之後,是去是留,皆由道友自決。”
“多謝天尊。”蘇信起,再次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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