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
細的碎裂聲在絕對寂靜的神國中響起,清晰無比。裂痕迅速蔓延,頃刻間遍佈巨繭。
“嗡——”
一聲彷彿來自開天闢地之初、萬歸於寧靜時的輕鳴響起。並非聲音,而是一種規則的震,一種本源的宣告。
巨繭徹底破碎,化作無數黑的點,融了周圍永恆的黑夜之中。
一道影,自破碎的巨繭中心,緩緩站立起來。
他全籠罩在一件看似普通、卻彷彿能吸收一切線、吞噬一切探查的黑袍之中,形修長,並不顯得特別魁梧,卻有一種與周遭黑夜完融合、彷彿他即是黑夜本源的奇異和諧。
當他完全站定,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那是夜的寧靜,是萬蟄伏、歸於沉寂的安詳,是星去、月朦朧的神秘,是漫長黑暗中對黎明若有若無的期待,也是吞噬一切喧囂、掩藏所有秘的深邃。
平靜,彷彿亙古不變的宇宙背景。
安詳,如同母親懷抱中沉睡的嬰孩。
神秘,如同星空深不可知的呢喃。
深邃,如同凝視深淵時到的自渺小。
然而,在這極致的靜、暗、秘、深之中,又出一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世界源的“包容”與“孕育”之意。
彷彿這黑夜並非終結,而是迴的一部分,是萬休憩、積蓄、蛻變的溫床。更深,似乎還沉澱著一駁雜、古老、神聖而又被徹底“消化”了的韻味,那是曾經屬於諸多先天神王的生命烙印與本源特質,如今已化為滋養這黑夜的養料,為其增添了一分厚重與……掠奪而來的、沉澱的威儀。
他,便是夜玄。
由秦玄藉助原初黑夜神尼克斯饋贈的“黑夜”權柄,結合自道果,孕育而出的黑夜之神化。
為了補全這化的先天不足,他被投此界,潛伏於黑夜本源之中,默默吞噬、融合那些古老先天神王的本源與神國,歷經漫長歲月,終在此刻,圓滿功,破“繭”而出。
夜玄緩緩抬起頭,黑袍的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點深邃如夜空、彷彿能容納星辰生滅的眸,平靜地“看”向了這方世界的天穹,看向了那象徵著此界至高權柄的天庭所在,也彷彿穿了世界壁壘,看到了命運長河之上那道青袍影,以及……那株象徵著無限可能的虛數之樹。
“時候到了啊。”夜玄低聲自語,聲音如同夜風拂過深谷,帶著夜的微涼與靜謐。
他並未立即離開這方已近乎被他徹底掌控、化為自黑夜神國一部分的世界。而是微微偏頭,彷彿能過神國壁壘,看到外面那個已經站立了許久的影。
“鍾哥怎麼來了?”夜玄語氣帶著一稔的笑意,似乎對來人的份毫不意外。他輕輕一揮手,籠罩著黑夜神國的、那彷彿能隔絕一切、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如同水般向兩側分開,出了一條通往神國深的、由星鋪就的靜謐小徑。
神國之外,一道影負手而立。他著簡單的帝袍,並未佩戴繁複的冠冕,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沉穩與威嚴,眼神深卻依舊保持著銳利與智慧。正是此界新任天帝,人族泰皇,鍾嶽。
到黑夜神國的門戶開,鍾嶽臉上出一笑容,毫不猶豫地踏步而,彷彿毫不擔心這能吞噬先天神王的可怕神國會對自己不利。他對夜玄,似乎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
“應到你甦醒了,所以過來看看。”鍾嶽走進神國核心,這裡並非想象中的黑暗宮殿,而是一片靜謐的星空之下,腳下是彷彿凝固的黑湖面,倒映著漫天星辰。夜玄就站在湖邊,影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鍾嶽打量了他一番,開口道:“怎麼樣?收穫大嗎?”
“那自然是很大的。”夜玄輕笑一聲,笑聲在靜謐的夜空中盪開細微的漣漪。他出手,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捻,一縷凝實如墨、卻又彷彿無形無質的“黑夜”便被他在指尖。隨即,他手指靈地舞起來,那一縷“黑夜”在他手中如同最順的線,被飛速地編織、錯。
不過幾個呼吸間,一匹質地奇特、非布非綢、非皮非革的“布”便出現在他手中。這匹布通漆黑,卻並非死寂的黑,而是彷彿有生命的黑夜在其中流淌,仔細看去,布面上約有星辰明滅、月華流轉的微,手冰涼,卻又沉重無比,彷彿承載著一整個夜晚的重量。
“聽說鍾哥結婚了?你大喜之日我還在‘繭’裡,沒趕上。”夜玄將手中的“布”遞給鍾嶽,語氣隨意,卻帶著真誠的歉意與祝福,“這就將賀禮給你補上。這是我以黑夜本源為材,結合那些老傢伙們的神殘留,編織的‘布’,名字嘛,我還沒想好。不過,穿上以此布製的,便可得到黑夜的庇護。在黑夜籠罩之下,穿著者幾乎不會到任何形式的傷害與負面影響,算是一件不錯的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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