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妃生辰宴的前一晚,雍帝突然召二皇子進宮。
訊息傳出來,一時間,整個盛京燈火通明,無論是太子一黨還是二皇子一派,都在等訊息。
這個時候傳召進宮,十有八九是要問責,這一夜,很多人註定夜不能寐。
但這對顧清瑤和裴景淮毫無影響,無論二皇子今夜是否要遭殃,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計劃加快了一步罷了,相反,他們對雍帝為何連夜召二皇子進宮更興趣。
“難不,雍帝終於知道自己邊跟著的思虞是二皇子的人,覺得自己到了欺負,因而大怒?”
顧清瑤躺在床上,滿臉戲謔地調侃著。
裴景淮靠坐在床上,正在看史書,忍不住笑道:“如果真是如此,雍帝怎麼可能大張旗鼓地召二皇子進宮,就應該秘置了思虞,再派人警告楚晏鈺,他不會將這種事鬧大,畢竟他也看重臉面。”
“那還能因為什麼事?”顧清瑤支起子,也靠坐在裴景淮旁邊,“難不,還真是為了朝政?”
“近來唯一與二皇子有關的,就只有科舉之事了,莫非東窗事發?”
“除非現在真有人死了,否則,一切都會被歸於流言。”裴景淮無奈道:“也不知道大舅兄查得如何了,近來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說起此事,我爹被派去調查黑虎寨之事,也出發好幾天了,聽說阿孃把手裡的人派了好幾個,混進隊伍裡跟著一起去,也不知道此行會不會順利。”
說起顧衍,顧清瑤神就多了分焦慮。
“黑虎寨之事,當時我們已經準備妥當了,岳父到那裡,定然知道該怎麼辦。”裴景淮安道:“楚晏鈺和曹嚴勾結一事已是板上釘釘,容不得他辯駁。只不過,先前他們曾討論過寧榮青和楚靖池,還記得嗎?”
顧清瑤想起那個初見時很囂張,再見時已經有些痴痴傻傻的人,不由慨道:“我還記得楚靖池,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和寧榮青、楊文燁他們一起折辱你們,可現如今,死的死,傻的傻,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多行不義必自斃,賢親王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把孫兒養了何樣?說起來,他這個封號,還是先帝給他封的,覺得他會是個賢人,可你瞧瞧,他在朝政上無建樹,為人更是刻薄寡恩,我都在想,先帝給他這個封號,到底是真覺得他是賢人呢,還是諷刺他無賢。”
這是顧清瑤第一次聽到賢親王的事,頓覺新鮮不已,“之前寧莘曾說過,先帝還有兩個兒子?”
“慎王年時頑劣,非要跟著一起去賽馬,還偏偏不聽勸阻,選了一匹桀驁不馴的馬,結果摔下馬被踩斷了一條。因為斷了,他子越發孤僻,至今也未曾親,只有一個養子,跟他一起住在領地。文王膽子很小,但在讀書方面確實有天賦,寫了很多詩詞,如今浪跡天涯,偶爾才回京一趟。不過,時不時就會有他的詩作現世,就是那位頗有才名的梅影先生。”
“竟然是他!”
顧清瑤突然想起,在很多年前的一日,曾有人登門拜訪阿孃,阿孃很激,還讓人備了一桌好菜。那人便是自稱“梅影”。
原來,那也是的舅舅啊,可惜只見過那一次,時間久了,竟連面容都記不大清了。
“你見過他?”
裴景淮驚訝道:“不是都說,他因為對朝政毫無興致,被先帝斥責是榆木腦袋,無能之輩,皇室子孫都不待見他嗎?否則,怎麼會讓他連盛京都回不得?”
“或許,在阿孃眼裡,這個與世無爭的哥哥,才是最值得欽佩的吧。”顧清瑤笑道:“你想想,當皇室所有人為了那個位置爭得頭破流,甚至流河時,有那麼一位皇子,喜歡詩作賦,不喜歡皇權之爭,這樣的人,在皇室便是一清流,像阿孃這樣對爭權奪嫡厭惡至極的,很難說不喜歡文王。”
“也是。”
裴景淮將書收好,躺下道:“我方才看史書,那些史對於先帝時候的事,都是大為讚揚,把先帝塑造一位絕世明君。可從我們瞭解到的況看,先帝並非表面那般風霽月,甚至還有著不可明告世人的卑劣行徑,可見史書未必可信。但史書,是後人瞭解那個朝代最直接的法子,如此豈非愚弄世人?”
“你想,重編史書?”
“不一定非是我。”裴景淮眼神堅定,“六皇子生淳和,若他真能坐上那個位置,我有很大把握能說服他重編史書,但若是其他人,我便無法肯定了。所以,我一定會堅定地擁護六皇子,不只是利當代,也能惠及萬世千秋。”
“可你想過沒有,為什麼歷朝歷代在史書撰寫方面都是極言功德,寡言是非嗎?那是因為他們都想在後世留一個好名聲。六皇子是溫和,但若是他不願意重編史書,你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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